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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冷冰冰一字,卻叫沈默雙腿釘在原處,他有種被寒意刺傷的錯覺,總覺得他若真的再上前一步,便會命喪當場。
另一邊突然傳來小小的召喚,沈默側頭看去,只見那名喚趙寶的小侍童正躲在角落呼喚他。
沈默一頓,便轉身走向了趙寶,一靠近便被趙寶拉著繞了個彎,從另一側沈默并不知道的暗梯上來二層。
而那佇立在譚邊的男人仍舊一動不動,似乎對這邊毫無所覺。
你
沈默剛一開口,就被趙寶制止,他噓了一聲,一直帶著沈默來到二樓臥房,才悄悄呼出一口氣,隨即變臉般恢復了一張冷冰冰的小臉,轉過頭來嚴肅的盯著沈默。
趙寶:國師大人,你今日還是不要打擾君上為好,要是不小心觸了霉頭可就不好了。
沈默問道:今日有何特殊?
趙寶:今日是三月二十九。
沈默:三月二十九?有何特別?
趙寶此時四處看了看,明明已經關好門窗,他卻十分謹慎的輕聲說道:每年的三月二十九,君上都會獨自在窺極殿一樓呆上一晚,就站在那寒潭邊上,以前有馬虎的不小心驚擾到了君上,當場便被君上一掌拍出好遠,五臟六腑都碎了,愣是沒活過半個時辰。
沈默皺了皺眉:為何是三月二十九?
趙寶低頭,誠惶誠恐的模樣,這小的就不知了,君上的事,我們做下人的不敢妄議。
隨即,趙寶便退了出去。
沈默想了想,推門出去上了三樓。
有了燈火的點綴,夜晚的窺極殿三樓恍如仙境般朦朦朧朧,沈默不自覺的看了眼亭中空空蕩蕩的石桌,隨即收回視線,尋了處燈光昏暗些的假山旁,靠坐在那里,抬頭看著天上星空。
晴空如洗,就是夜晚也干凈澄澈,北斗七星相互交錯各在其位,霎是顯眼奪目。
探了探腦中算卦系統,水火未濟,解卦未完。一行紅字高高浮在上面。
死人卦似乎可行,如若此次解卦順利,沈默便又多了一門技藝。
而這未濟卦
沈默閉眼,沉浸在算卦系統浩瀚的卜算知識中,仔細思索。
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則為明辨事物,做好選擇。
卜卦問事,不過幾字到十幾字的卦辭,卻字字深藏玄機。
未濟卦重在轉折,若吉,便是曳其輪,貞吉。守正道吉祥,能夠居中而行正道。
若兇,便是征兇,利涉大川。即小狐貍最終身死河中,大兇之兆。
水火未濟,坎為水,離為火。火在水上,難以濟物,為未濟。
既是未濟,便是事未成,景伯中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喪命,并且此事并未成功?
此卦變化多端,重在抉擇,景伯中又是因何問題作何抉擇最終招來了殺身之禍?
這一晚,沈默又不小心睡在了外面,只是這一晚沈默并沒有如前日一般幸運,第二日醒來,便開始接二連三的打噴嚏,頭腦昏沉,四肢無力,應是感染了風寒。
他醒的早,下了一樓,寒潭邊早已不見帝君身影,也不知他何時離開。
沈默干脆跑出了帝宮,跑去買了幾個熱乎乎的包子后便直奔執法堂而去。
宿源歡本人就住在執法堂,沈默拿著包子穿過執法堂外室大堂,并無人阻攔。
他如入無人之境,直奔內里而去,想來是宿源歡交代過,亦或是執法堂的人識得這新上任的小國師,便沒有人阻攔沈默。
沈默一路找到了宿源歡的臥房,敲了敲門,沒人應,他稍作思索,打算離開,剛轉身,身后門聲輕響,似是被風吹開了一條縫隙,沈默看了看,便輕輕推門進去。
宿源歡的臥室十分簡樸,除了必備的物品再無其他。
而宿源歡本人正蓋著被子仰面躺在床上睡的正熟,對沈默的到來毫無所覺。
沈默走過去推了推宿源歡,見他沒反應,只道此人睡眠頗深,便自顧自的坐在桌邊拿出包子慢吞吞的啃了起來,直到兩個大包子啃完,又喝完了一壺涼茶,宿源歡也沒有一丁點要清醒的跡象。
沈默坐在那里等了又等,感染了風寒的大腦昏昏沉沉,致使他也不小心趴在桌上小睡了片刻。
再醒來已是日上三竿,放在桌上給宿源歡帶的包子早已冰涼,沈默起身,皺著眉來到床邊,使勁推了推宿源歡,他還是沒反應。
宿源歡?
沈默叫了幾聲,宿源歡依舊沒反應。
細看之下發現蓋在宿源歡身上的被子沒有一絲起伏。
沈默心下一驚,立刻伸手去探宿源歡的鼻息。
沒有一絲呼吸,這是死了?
他猛地伸手掀開宿源歡的被子,探手摸了上去,身體冰涼,沒有心跳,也沒有脈搏,但四肢柔軟并未僵硬,扔下手中的被子,沈默立刻轉身想去叫人,剛邁出一步,手臂便被人抓住了。
接連幾番驚嚇,沈默心頭有些惶惶,他回頭,就見宿源歡抓著他的手臂,懶洋洋的靠著床邊揉眼睛,連聲抱怨:沒天理啊,覺都不讓人好好睡了,小瞎子,你這來來回回折騰什么呢?
沈默死死盯著宿源歡,嘴唇緊抿一語不發。此時眼前的人雙眼迷蒙,嘴里嘟囔不停,怎么也無法和剛剛躺在床上沒有呼吸的人聯系在一起。
小瞎子,你別這么瞪著我啊,隔著黑布我都感覺到了你那死盯著我不放的眼神,一大早這么嚇人做什么?宿源歡說著放開沈默的手臂,坐在床邊伸懶腰。
沈默看著眼前行動自如、胸膛起伏平穩,臉龐慢慢染上紅暈的宿源歡,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
宿源歡像是終于緩過神來,看到了桌子上的包子,也不洗漱,直接拿起來便咬了兩口說道:你很上道啊,知道給我帶吃的了?嘖,這包子怎么涼的?
沈默終于鎮定下來,看了眼窗外的艷陽高照,問道:放了一上午當然涼。
宿源歡三兩口解決了冰涼的包子,沖著沈默滑稽的擠了擠眼睛,說道:你不會看著我的睡顏看了一上午?你不會有什么特殊的愛好吧?
沈默:
在沈默的無限沉默中,宿源歡大笑起來,行了,不逗你了,想也知道你找我干什么,去前面等著吧,我收拾收拾就過去,沒想到你這個新上任的小國師,還挺積極啊!
沈默依言走了出去,隨后看了眼身后緊閉的房門,皺眉,宿源歡身上疑點重重,但他本人似乎對此避而不談,而撞破此事的沈默只希望不要憑白惹上禍端,誓要將此事爛在肚子里。
而屋內的宿源歡卻沉下臉來,在沈默走后,臉上的紅潤慢慢又褪了下去,只余死人般的冰涼蒼白。
他喃喃自語:大意了,沈默么
沈默一路走到前廳,又出了大堂,站在執法堂門口,看著往來路人。
沒有心跳脈搏卻活蹦亂跳的是什么?活死人?
沈默甩了甩頭,因為感染了風寒而昏沉的腦袋更加沉重,便不再細想。
沈默來到這異世之后的目的很簡單,活下去。
就像他說過的,他,貪生怕死,他不想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