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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想想啊,人啊,就是賤的,像我這樣的,天生的賤骨頭,沒法改,哈哈哈
沈默聽著念安笑嘻嘻的說著自己的慘狀,因宿源歡帶來的震驚與煩惱慢慢消失,他突然輕聲問道:寫信,都寫些什么呢?
念安一愣,隨即湊近沈默的臉,眼睛盯著他的臉打量了一圈,隨即壞笑起來:怎么,你也想寫???寫給誰呢?上次逼你來這兒的那個人嗎?
宿源歡不正經的模樣涌現進腦海,沈默立刻搖頭:不,不是他,是其他人。
這么說著,他的耳垂漸漸的紅了。
呦,還害羞了,沒想到你年紀不大,就已經開始思春了啊,來說說,你看上的那人什么類型的?男的是嗎?我給你出出主意?
沈默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腦海里想著凜暮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個樣子,斟酌著詞匯:是一個,一直在笑的人,大概是溫柔吧
念安一愣,看著沈默慢慢紅透的臉頰,隨即歡快的說道:那寫信試試?情詩啊,多美妙啊。
沈默心里細細研磨著這兩個字,情詩聽著就讓人手腳酸軟,渾身發燙。
送別了沈默,念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息了下來,像是再說他自己,又像是再說沈默一般,自言自語道:溫柔的人啊,越溫柔越可怕啊,越溫柔就越無情
沈默帶著一臉的紅熱往回走,步伐很快,臉頰被微涼的風拂過,好似這樣才能讓他好受一點。
等到了窺極殿,他的臉頰終于不再熱燙,他腦子里轉來轉去都在想些以前看到過得纏綿詩句,這個不好那個不夠真切,想來想去還是自己寫比較好,可他沒有寫過詩,還需好好鉆研。
宿源歡的事情終于從他腦海里漸漸淡去。
直到放榜前的最后一天,沈默終于想好了給凜暮寫的情詩,雖只有短短一句,卻已經代表了他的全部心意,他找來張潔白的宣紙,用他珍惜的算卦豪素粘上了墨水,一筆一劃認真的寫道:
天不老,情難絕,惟愿此生長相思。
這只本是專門用來卜卦算命的潔白豪素,第一次沾染上了黑色的墨水,卻是在這種時候。
寫完這一句,沈默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墨跡,待上面字跡徹底干透,才將它疊起來,小心的揣進懷里,只等下次再見凜暮,就親手交給他,此時那封信隔著衣服放在胸口,明明只是一張纖薄毫無重量的紙張,卻如有千斤般沉沉的墜在他的胸口。
第二日,殿試放榜。
沈默早早就去了朝堂,帝君位于最上位王座,沈默這次站在了帝君下首第一位,榜文已經由下人送了出去,會在正午之時張貼在帝宮正門。
而此時三十四位學子已經全部到齊,由博殿殿主宣布最終名次,并會在名次宣布完后,由帝君親自為前三下命任職。
一共三十四名學子,殺人的林良和已死的杜湘似乎從來不曾存在般無人提起。
博殿殿主上前一步,大聲宣告名次,名次乃倒著念的,下面三十四位學子有喜極而泣的、有不甘暗自咬牙的,終于到了最后一人,博殿殿主蒼老的聲音貫穿整個朝堂。
此次殿試的狀元為關泉人士,陳珩之!
話落,陳珩之的包子臉先是一喜,后又變得蒼白。
沈默不知為何陳珩之以如此之齡拿了狀元郎還面有憂色,他視線一一掃過這三十四位學子后,目光不經意的向外看去,一黑衣侍衛的身形眨眼而過,是宿源歡!
沈默一驚,立刻又轉頭看去,目光在官員中間細細找尋,卻是看不見了,難道是眼花?
不,不對,雖只是驚鴻一瞥,但沈默相信自己沒有看錯,那分明是宿源歡沒錯。
宿源歡果然又活過來了嗎?他人已經回來了?
沈默有些心急,只想這宣榜趕緊結束,他要去執法堂看看。
朝堂上帝君已經開始任職,話落,突然殿上響起一片不小的驚呼。
本君見本期狀元陳珩之年少有為、學識淵博,未來不可限量,特賜予此子博殿副殿主一職,望你不要讓本君失望。帝君冷淡的聲音落下,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哪怕陳珩之的年紀的確是往屆狀元中最小的一個,可也萬萬沒有直接讓狀元直接任命博殿副殿主之位的,那可是一殿之主,哪怕是副的,卻也是一步登天了。
陳珩之聞此立刻撲通跪了下去,面上的憂愁終于一掃而空,他年紀小藏不住情緒,甚至是激動的膝行了幾步,磕頭聲清晰可聞:珩之下官,謝帝君恩典!定不負帝君所托!
朝堂眾人神色各異,這陳珩之會不會成了第二個小國師一般的存在?
終于這場漫長的宣榜臨近尾聲,沈默已經做好離去的打算之時,突然殿外由遠及近傳來一聲急報。
帝君接過急報,只看了幾眼就將其中一張撕下來扔給了沈默,沈默慌亂接過,垂眼看去。
只見急報上寫著:
榆溪城牟德鎮全鎮三萬六千口子民,一夜暴斃,老弱婦孺無一人幸免。
沈默捏著紙的手一緊,不敢置信的看向仍舊面色沉靜的帝君,他以為帝君能夠隨手扔給他看的不會是什么大事,卻不想是如此驚天動地的屠鎮之事!
只見帝君豎起食指,輕輕壓在唇間,示意他不要亂說話,隨即帝君沉聲說道:此事交給你去處理,由執法堂陪同,即刻啟程。
沈默沉下心口的濁氣,單膝跪地,是。
隨即沈默后退起身疾步在一眾官吏不解的眼神中離開了朝堂,直奔執法堂而去。
他猜的沒錯,之前在朝堂時也并沒有看錯,宿源歡當真完好無缺的回來了,呼吸正常,身體溫熱,就是一個正?;钊说哪印?
他看到沈默立刻熱情的跑過來打招呼,小瞎子,就這么想你哥哥我?
沈默看著在他面前活蹦亂跳的宿源歡,涌上口的疑問最終被壓下去了。
他知道宿源歡什么都不會告訴他,不只是宿源歡,凜暮,聞璞,帝君,他們都是,無論什么事都不會告訴他。
他終于清楚的明白,有些事情,只能夠他自己發現,哪怕是凜暮,他也需要自己去了解他的一切。
沈默將他帶出來的急報遞給了宿源歡,并將帝君命令口述了一遍,他有黑令在手,并不怕宿源歡有何異議。
當然宿源歡也不會有什么異議,此等大事,真是片刻也耽誤不得。
只是宿源歡在看到急報之時,神色有些異常,他低垂著眉眼,指尖卻緊緊的捏住了急報的一角,那已經被沈默捏的褶皺不堪的紙張在宿源歡的緊捏下終于破了一角,宿源歡隨即伸手將急報塞進了自己的胸口,面對沈默時已經恢復了正常。
此事事關重大,我們確實需要即刻啟程。
說著他就上前拽住了沈默的手腕,似乎這就要離開,沈默被拽住,確是掙扎一下停在了原地。
他猶豫了一下,在自己藏在胸口的書信那里輕輕摸了摸,問道:你知道凜暮在哪里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