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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含章看著徐盞星:你生氣了,為何?
被一雙清澈孤冷的眸子凝視著,徐盞星的火氣消了一些。他呼出一口氣,回視洛含章道:洛含章,我們之間的關系,沒親密到幫忙養孩子的程度。
徐盞星手腕一緊,接著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漸漸松開。對方的指尖蹭過自己的皮膚,帶著涼意。
這下倒是洛含章先離開了。
徐盞星暗嘆一聲,追上洛含章:我還有事要與你說。
洛含章輕抬眸看向徐盞星。
徐盞星便說起自己的發現:數個時辰前,我們從湖心白亭離開后遇到的那個仙仆,不大對勁。
他?洛含章回想起來那人。
徐盞星點頭:他身上的氣息與留仙境不大相同似有一縷魔氣。
徐盞星話里雖留有兩分余地,心里卻已斷定那人必有古怪。
洛含章眉間輕蹙。
我傳他來。
說罷,洛含章搜索神識,找到數個時辰前的記憶,記下那個仙仆的臉后,吩咐仙界主管將人找過來。
洛含章與徐盞星兩人移至留仙境的聽訓堂,不一會兒,人便過來了。
參見尊上。仙界主管與仙仆上前向洛含章見禮。
洛含章頷首,讓主管先行退下,低頭看向下方跪著的仙仆。
你是何人,何時來的留仙境。
那人在堂下拜道:小的名張可,因小的父親也是留仙境的仆從,小的長大了便也當了仆從,待在留仙境。
徐盞星坐在洛含章身側的座椅上,歪靠著椅背,左手抵額,饒有興致地看著。
洛含章伸出右手,一條銀色細鏈從袖口飛出,在半空中倏然變長,迅速將張可綁住。
張可臉上驚慌:尊上這是何意?可是小的做錯了什么?
此乃縛魔索。
縛魔索是留仙境針對魔界研制出的仙器,能讓一切魔人顯露原形。
可我不是魔人啊!尊上為何綁我?可是有人向尊上污蔑我!張可大叫,惡狠狠看向徐盞星。
徐盞星眨了下眼睛,朝張可涼涼勾唇。
張可雙眼通紅,脖間鼓出青筋:小人,是你對尊上妖言惑眾!尊上,他是妖族,您不能聽他說的啊。徐盞星,你其心可誅!
洛含章眼神一動,張可便失去了聲音。
噤聲。
徐盞星看著張可嘴巴大張卻沒有聲音的模樣,皮笑肉不笑道:有意思,你一小小仆從,竟然認識我。你若不是魔人,縛魔索便對你沒有影響,何必慌亂?若你是,你覺得自己還會有命在嗎。
張可喉間一哽,嘴巴仍大張著忘了閉上,模樣可笑。
洛含章右手輕攏,縛魔索隨著他的動作收緊綁縛。
張可抑制不住地仰頭哀嚎,卻因洛含章的噤聲令沒有解除的緣故,兩人聽不到他的哀嚎,只看見他雙目瞪出,脖頸青筋暴突,而鎖骨處現出了黑色蔓狀紋路,慢慢爬上他的臉。
綁在張可腰間的縛魔索一瞬間滾燙,炙烤著張可的皮肉,發出白色熒光。
魔族。洛含章冷聲道,他撤去縛魔索的法力,也撤回噤聲令,看向張可,雙眼無情,誰派你來的,你臥底在此所為何事。
張可見身份敗露,垂頭不言。
這有何難,一搜神識便知。徐盞星道。
恰在此時,有一物從張可的胸膛破體而出,往外飛去。
徐盞星眼疾手快,左手食指凝起一道劍氣,將那物釘在門框上。
洛含章從座椅上起身走下來,腳邊的張可已沒有聲息。他抬頭看被釘住的東西,臉色一寒:蟲傀儡。
蟲傀儡?徐盞星也走過來,看著被自己釘住的黑色小蟲。
洛含章點頭:是魔族咒術。蟲傀儡以心臟為食,被寄生者喪失神志,且它一旦離體,被寄生者便會死亡。
這么陰毒邪佞的東西。
徐盞星忽道:他剛才說自己父輩開始便在留仙境,那這蟲傀儡是如何找上他的?
洛含章唇角微抿,道:查。
洛含章傳來主管,讓他負責調查張可及身邊親近之人的交際和留仙境進出記錄,因不知蟲傀儡是何時寄生的,洛含章便讓主管從張可當上仙仆之時開始查起。
主管領命而去,張可的尸體也被拖了下去,聽訓堂中只剩徐盞星和洛含章二人。
徐盞星眼波流轉,拿起參商戳了下洛含章的肩膀,問了他一個問題:若我判斷錯了呢,那你豈不是冤枉了好人還亂施刑罰?
洛含章冰寒的臉色稍霽,道:我信你。
徐盞星啞然,而后扶額輕笑:洛含章你真是有點可愛。
笑罷,徐盞星說:張可這件事,相信不久就會出結果了。只是不知留仙境是否還有蟲傀儡潛伏,你多加小心。
我會吩咐他們用縛魔索查探。
徐盞星點頭:留仙境已如此,不知我萬妖殿是否也被天魔宮暗算。洛含章,我想就此辭別,回萬妖殿坐鎮。
洛含章看著徐盞星,輕啟唇口,理智卻讓他說不出挽留的話。
徐盞星笑,輕拍了拍腰間裝著雪靈寒心的荷包:仙尊的恩情,我記下了,以后有機會必還你。
洛含章搖頭,他緊緊抿著唇,淺色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不要你還。
你幫我壓制住了蛇毒,這大恩怎能不還?
就當我賠你那一劍。洛含章沉沉地看著徐盞星,還是說,總之,我不要你還。
徐盞星啞然失笑:好,那我便不客氣了。
洛含章送徐盞星到留仙境的結界處,徐盞星讓洛含章留步,正欲御劍離去,卻被洛含章喊住了。
徐盞星回頭,洛含章卻遲遲沒有說話。
留仙境位于一座仙山之上,有靈水圍繞,周圍草木皆開神識,留仙境結界出口處的大石碑更是身具天地靈氣,其上刻下的留仙境三字,一筆一劃皆是凌然劍意。
而徐盞星和洛含章兩人便站在大石碑前,俱一身藍衣縹緲。
怎么了?徐盞星看了眼身旁的大石碑,眼神一柔,不由放輕聲音。
小師弟
話一出口,洛含章才發現嗓子已經沙啞。他看著徐盞星,看著這個明艷張揚的青年。
明明穿的是同自己一樣的藍衣,在洛含章眼里卻是徐盞星往日青衣瀟灑的身影。最是淡的青色穿在徐盞星身上,看在洛含章眼里,卻比烈火更烈,灼痛了他的心。
你是不是,也記得?
記得二字含在洛含章舌尖,聲音細微,出口便是心顫。
徐盞星聽見了。
風起,吹揚兩人的發。
看著徐盞星額前碎發遮住他的眉眼,洛含章伸手欲撥開,徐盞星卻更快地抬手拂開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