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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祁州問的萬鴻堃,萬鴻堃站了出來,躬身道:“回陛下,臣未曾見過長嫂在母親跟前伺候過。”
白氏聽這話,一下子就將矛頭對準了萬鴻堃:“二弟說這話良心不會自責嗎?安氏整日在老太太跟前謀著家產我就不說什么了?今日你竟這般冤枉我!”
萬鴻堃的臉色難看極了,只聽老太太道:“安氏是什么樣的人,由不得你血口噴人。”
這家長里短之事扯起來,就像是老太太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傅祁州聽著白氏回的這幾句話,就知道這女人會哭會鬧,不是什么善茬,他側頭對一旁的趙釧說道:“去將兩位太后,還有皇后都請來。”
趙釧還沒出大殿,就聽到外面太監稟道:“小太后和惠太后來了。”
聽稟,急忙將二人請了進來。
白氏看著走進來的兩個女人,攥緊了手,在男人面前撒潑好用,可女人面前就不見得能夠自圓其說了。
李翾的傷勢才剛剛好些,并沒有全好,但老太太找到她跟前,給她遞了話,先帝又敬重老太君,如今先帝沒了,既然需要她出面,她都會答應。
再說白氏這人,她聽皇后提過一嘴敗壞曹湘名聲,她也實在是不喜。
走近后傅祁州賜了坐,惠太后和李翾坐在老太君身邊,惠太后朝老太君安撫示意。
剛才白氏的話,李翾和惠太后在外面聽了一嘴,她坐下之后,望著白氏道:“白氏,成婚后你住在何處?”
白氏回道:“回小太后,妾成婚后住在將軍府。”
她這一句小太后,讓傅祁州不悅,只見李翾面色平靜,李翾思索了片刻繼續問道:“從將軍府到萬府老宅不算近,平日外出,你可是乘將軍府的馬車?”
“回小太后,是的。”
“嗯,所以,你從將軍府到老宅,車馬經過定是會有人看到的吧?晨昏定省的時辰也穩,哀家只需派人去查探一番便知你是否有日日從將軍府回萬府給老太君請安!哀家允許你自辨,你且說!大家都聽著。”
第34章 -(捉蟲)
◎朕成全你的一片深情,與他同罪共罰◎
白氏抬眸望向李翾, 只見李翾看著她的眼神平靜,看不出喜惡,卻浮著一股威嚴, 讓她心里有些慌亂, 她很清楚,哭鬧那一套在李翾面前是混不過去的。
李翾話落,她思索著半晌沒有回答, 惠太后微微蹙眉, 回頭朝大臣們看了過去, 找到了列在中間的萬鴻鈞。
“哀家聽聞, 老太君今日狀告的是大將軍和其妻白氏,白氏回答不上來, 那大將軍來答吧。”
聞言, 萬鴻鈞從列隊中站了出來, 走至白氏的身側, 對著李翾和惠太后躬身行禮。
李翾眼神淡淡的掃過他的面容, 容貌與老太君并不是很相似,大抵是更像亡故的老將軍一些吧, 有人曾說,萬鴻鈞與白氏夫妻感情深厚, 讓人羨慕不已,既沒有妾也沒有通房,當年也是不顧老太君反對, 娶了白氏為妻, 若是得夫如此, 是人生之幸。
可人活一世, 就只為愛情而活嗎?于父母, 于子女,于朋友,皆不可辜負。
便是老太君今日狀告兒子,便是她曾經百般反對萬鴻鈞娶白氏,那這婚事她到底也是給他操辦了,外面的府邸也是給了銀子安置了,還要做到什么份上?才能讓這個男人覺得他該感恩撫育自己長大的寡母呢?
“大將軍,你們夫妻一體,哀家剛才所問之事,你可代她回答。”李翾話落,萬鴻鈞的眼神落在了老太太身上,喊了一句:“娘。”
老太君微微別過臉沒去看他,也沒有答應,紅了眼圈。
望著老太太這樣子,萬鴻鈞皺了皺眉,怎么樣才叫孝敬,一定是要整日在跟前伺候著才叫孝敬嗎?
她每次見他與白氏來都黑著臉,不出現在她的面前惹她心煩,大概是他這個做兒子的最大的孝敬吧。
可這樣的話,說出來讓人笑掉大牙。
他收回了望著老太君的眼神,望向李翾,“太后剛才問內子的話,臣可回答,這么些年,臣的母親對臣娶白氏一直不滿,每次回老宅她都會不快,所以臣便同內子說過,少去老宅惹母親不快!所以,內子很少去老宅,若是這樣算不孝,那便是吧。“”
李翾蹙了蹙眉,“大將軍,不是一朝一夕,是快二十年了,你對親生母親的孝敬,便是叫妻子莫要上門?”
話落,李翾冷笑了一聲,眼神淬了冰:“大將軍,滿朝文武在此,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傅祁州的臉色也很難看,當朝大將軍,這一番話像是無數的巴掌,啪啪啪的扇在他臉上。
白氏偷瞟到傅祁州的臉色大變,她跪著直接撲到了老太君腳邊,抱住了老太太的腿,哭道:“娘,是我的錯,與鴻鈞無關,您別怪他,這些年來他一直愧疚自責,夜不能寐,可是兩難全,是我的錯才讓你們母子失和,要怪就怪我!娘,這些年他多少次死里逃生很不容易,您不能毀了他!我知道您怨我,我讓他寫休書,我自請下堂!可是母親,我愛鴻鈞,鴻鈞也愛我,您也曾與公爹一直恩愛不移,怎就不能高高興興的成全我們?我做錯了什么鴻鈞又做錯了什么?”
老太太望著她的樣子,聽著她這一席話,氣得身子都抖了起來,李翾受了傷還沒有好,真想起來一腳將她踢了滾過去,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沒開口,就見惠太后一把抓住了白氏的頭發,直接往旁邊一拖,就拖到了她跟前,揚手就打了一巴掌下去,白氏頭上的發釵歪歪倒倒,發髻也散了,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只聽惠太后厲聲道:“好一張利嘴,哀家算是知道為何這么些年老太君都沒有出來說過你一句半句的不是了,顛倒黑白的本事不小!你那話也敢在老娘面前班門弄斧?你個毒婦!”
惠太后這一舉動,驚呆了眾人,包括傅祁州都驚住了,搜索了從小到大的記憶,從未見過惠太后何時有過這樣子。
李翾也懵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望著白氏道:“白氏,你這一席話哀家很是熟悉啊,仿佛在什么地方聽你說過,對象好像是萬之褚,你當時怎么說來著?當年不是故意丟下他,回來后對他日思夜想愧疚不安,你說你會補償他,讓他勿要怪責父親,結果他不理會你,你哭哭啼啼讓大將軍覺得是他欺負了你,所以拔劍要殺了他。”
“好手段啊,讓這個男人做你手里的刀,指哪兒打哪兒,不管對面的人是他的母親還是他的兒子!這樣的男人,既不配做兒子,也不配做父親!”
話術一模一樣,眾人聽李翾說完才回過神來。
白氏見李翾合惠太后兩人聯手,心中漸漸覺得自己難逃此劫了,眼睛濕漉漉的望向萬鴻鈞。
萬鴻鈞瞧著她那無助的眼神,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仿佛回到了他丟下萬之褚的那一天,她就是這樣望著他,讓他不能不管她,她在這世間,只是一個柔弱女子,沒有了他替她撐腰,她該怎么活?
咬了咬牙,萬鴻鈞望著上首的傅祁州跪了下去,“陛下,今日臣母狀告臣不孝,臣認罪!但與其妻白氏無關,請陛下明鑒!”
傅祁州望著跪在下面的萬鴻鈞,心底萬分失望,沉聲道:“既然大將軍認罪,那便依律行罰,周大人何在?”
刑部尚書周崇站出來回道:“臣在!”
“依律如何罰?”
“回陛下,依律法,父母尚在未經同意另立戶籍者,徒三年杖一百;父母尚在未有供養者同上;忤逆父母者,褫奪官職,流三千里,是上黥刑……”
周崇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眾人的神色,白氏的臉色尤其難看,傅祁州望著臺下的萬鴻鈞,沉聲道:“這么一說,大將軍是不是要褫奪官職杖兩百徒六年上黥刑,然后流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