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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沉默,也是,人都死差不多了。
就在帳篷里又恢復安靜時,帳篷外面傳來聲響,坐門口邊上的于秋雨掀開帳篷往外探望,原來是閑不住非要外出撿柴的三位老人回來了,正當她想說兩句趕緊進來烤火時,眼角余光看見海平面上出現一個移動的物體。
帳篷里陳美嬌三人正小心地剝開紅薯皮,驟然就聽見甘老用蒼勁的嗓音說道:
“有船向我們這里來了,有人來了!”
帳篷里幾個女人大驚,顧不上好不容易在海底找來的紅薯餐,放在一個洗臉盆里拔腿站起來往外跑,等三人披著雨衣站在外面,帆船勉強能看清整體輪廓,以及上面晃動的人影。
幾個女人對視一眼,默默回帳篷把斧頭、鐵棍放在門口觸手可及的地方,陳美嬌甚至在身上插了一把小匕首。
現在家里沒有能頂事的男人,她們必須要小心為上。
在四個中年女人不約而同樹起防備心不久后,帆船離大荊山兩百米遠,船上的人輪廓逐漸清晰,陳美嬌等人表情瞬間失控,淚水止不住往下掉......
隨著大海的呼嘯,傳來最令人悅耳動聽的聲音:
“媽~”
“媽~”
第29章
重逢第一天
甘菖蒲沒想到這幾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本事不小, 竟然在末日第五天找回來了。
這幾日以來,五家家長無時無刻會提起孩子們,明知道兇多吉少, 他們卻還用力地表達樂觀, 作為旁觀者,他已經被這虛假的氛圍搞得無法融入,只要男人外出,女人聚在一起說孩子,他就出來逛逛,撿撿柴火。
如今, 孩子們確實活著回來了, 他臉上如釋重負,背著手走進帳篷。
三位失而復得的媽媽熱淚盈眶,哪怕是自持自重的于老師看見痩了一圈的兒子商夜,也沒忍住眼淚,拉著兒子的手不舍得放下, 商夜也沒拿紙,笨拙地給母上大人擦眼淚。
徐婉是沒看見自己兩個孩子, 還沒來得及生出不好的想法, 聞溪便指著船屋對她說在里面,當媽的撒腿就往船上跑,把一群要下船的王朗推到一旁,火急火燎的。
而陳美嬌女士掉了兩滴眼淚就把聞溪嚇一跳,她媽什么時候哭過?打小就沒見過!
“媽, 我都好好的, 沒事呢。”第一次輕聲細語安慰她媽, 她心中不知不覺軟成一片, 兒行千里母擔憂,更何況逼近生死離別,強悍的陳美嬌女士也脆弱了。
不過陳美嬌也只是失控一瞬,見女兒除邋遢了點,沒別的不好,眼淚便止住了。
她眼淚一止住,聞溪也放松下來,恢復本性,輕輕聳聳鼻尖,眼里頓時難以置信:“媽,你幾天沒洗澡了?”
“.......”陳美嬌愈發沒了情緒。
王素就站在一旁,笑道:“還洗澡呢,能好好活著就算不錯了。”
他們這么多人,這些天沒有正經洗過一回澡,之前是需要忙的事太多而且船上空間狹小,物資又匱乏,每次燒水大家只是將就著擦擦身子,昨天來大荊山后他們要安營扎寨,加上沒找到孩子們,心情晦暗懶得折騰,沒人費功夫去燒一大鍋水洗澡,也沒有干衣服換。
于是一個個身上味道都不太好聞。
聞溪還沒來得及多問,就聽見她媽臉色嚴肅說了句讓她震驚的話。
“大溪,你爸不好了。”
“啊?”聞溪心里一咯噔,連忙問道:“我爸怎么了?他人呢?”
“帳篷里。”
連忙往帳篷里跑去,剛掀開帳篷簾子,就被里面簡陋的環境震驚得不行。
不到十平方的地方,用各種遮雨材料東拼西湊蓋了個帳篷,好幾處還漏著雨,將凹凸不平的石泥地打濕成一塊一塊的,一束原始柴火堆在閃爍一點點火光,而一旁的臉盆上放著幾個烤熟的紅薯,都是被吃了一兩口放下的......
圍著柴火堆的還有幾件男士的濕衣服,給人破破舊舊的儉樸感,另一個角落,一張椅子上摞著泡沫墊子以及床單,想必一等入夜,一群人墊好薄薄的泡沫墊子蓋上床單就可以睡了。
聞溪一目了然,可是她沒時間發出感嘆,急急忙忙就往角落走去。
聞庭正躺的地方被圍起來了,除了防風也為了隔絕燒柴火產生的不良氣體,他躺在泡沫墊子上,身上蓋著一床羽絨被.....
“甘爺爺,”聞溪走過來后,看見甘菖蒲在給她爸檢查身體,急切的心情跌落谷底,在她看來,有甘爺爺在她爸不至于病得這么嚴重,除非病入膏肓連甘爺爺也沒辦法。
再一看她爸那沒有多少生機的臉色,下一秒膝蓋嗑到地上,眼淚像擰開的水龍頭往下掉,看著疼愛她十八年的老聞躺在地上幾乎快沒了聲息,只覺世界塌了一大半。
甘菖蒲搖頭嘆息,說道:“你爸這病是被拖的,我們沒有藥,不然有的治....”
“藥?什么藥,我有很多藥,甘爺爺你說我現在就拿出來。”聞溪擦擦眼淚急得不行。
甘菖蒲搖搖頭:“現在你爸爸不僅需要藥物治療,還需要一些儀器,他已經有呼吸衰竭的癥狀,還有一些別的并發癥,單用西藥是不行的。”
“中藥呢?甘爺爺你不是最擅長中藥治病嗎?用中醫的方法能治療我爸爸嗎?”
甘菖蒲有些遺憾,“我沒有絕對把握,我確實擅長中醫治病,可現在這個環境哪有什么藥材?藥材都被海水給毀了,也沒地方能再生長出藥材了。”
世上以后可能再無中醫,這是最讓他悲哀的。
“不,給我一天時間,甘爺爺你想要什么藥我都給你種出來。”聞溪篤定地說道。
她有紅土地啊,能種藥材!不過藥材還需要炮制這也需要時間,但有治好老聞的方法她都愿意去嘗試!
甘菖蒲嘆氣:“現在就是時間緊迫,冬冬那孩子才會急著去海底醫院找對癥的藥物以及輔助設備,不然你爸爸可能扛不住今天晚上。”
聞溪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從胸膛起冰涼一片。
來不及想冬冬如何,她連忙問道:“是陽市第一人民醫院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