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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初中時期，時百億也曾經(jīng)有幾次在外面搞大了別的女人的肚子, 那時候歐慧梅就以非常有度量的姿態(tài)，很淡定地花錢去處理了外面的那些女人, 不僅事情沒有鬧大，造成什么惡劣影響, 還很順利地把時百億帶回家里來。

每一次，時百億都會安分很長時間, 然后再出去惹事。

她和時謠就是因?yàn)檫@個事情, 慢慢地越來越抵觸時百億這個人, 時間久了也不會以父親稱呼他。但每一次, 她和時謠勸歐慧梅離開時百億的時候，歐慧梅都會以為了她們的未來, 大局為重的理由讓她們閉嘴。

時冉?jīng)]想到，她以為是歐慧梅有原配風(fēng)范, 其實(shí)她只是在這之前就經(jīng)驗(yàn)豐富。

“我有最后一個問題，”時冉看著時謙揚(yáng)，“我母親她，是第三者嗎？”

如果林云芝是如同時百億在外面招惹的所有女人一樣的存在，時冉不知道怎么去面對那些過去。

“不是。”時謙揚(yáng)大概對她有些愧疚，這次倒沒什么猶豫。

“時百億誘騙、強(qiáng)奸，歐慧梅安撫、欺騙，時百億喜歡林云芝，也想要一個兒子，如果林云芝能給他生，那對他來說再好不過。可是林云芝不妥協(xié)，也不讓他帶著去檢查性別，歐慧梅就以過來人的姿態(tài)博得了林云芝的信任，最后發(fā)現(xiàn)真相，沖擊力大概很大……”

說完，時謙揚(yáng)嘆了口氣：

“你多少應(yīng)該聽說過，時百億一直以來瞄準(zhǔn)的對象都是年輕漂亮懂得體面又沒什么背景，周圍的交際圈比較封閉的單純女性，出了被強(qiáng)還懷孕的這種事情，沒錢去解決，也不能讓身邊的同事知道，父母家人又遠(yuǎn)在思想保守的鄉(xiāng)下，她能在事后仍然拒絕是百億的追求，已經(jīng)是個很有操守的女性了。”

“同時，也很悲情可憐。”

時謙揚(yáng)自覺說得有些太多，看了眼時間，就稱有事要先走了。

時冉自己坐著發(fā)了很久的呆，大概一直沒有陸黎的消息，加上知道這些，一時間很難消化。

陸黎一直就知道所有的事情，按照上一世他的做法，如果她沒有死，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這些。雖然日子過得不算十全十美，但沒這么多過去，也就沒有這些煩惱。

大概陸老板……一直在用他的方式保護(hù)她？

雖然方式簡單粗暴了些，但比起現(xiàn)在混亂的局面，要好得多？

想著，時冉接到了時渭的電話，也很有意思，平時一出事最愛找她的人，這一次這么嚴(yán)重，竟然在別人輪番找了她一圈以后，才主動上門。

……

時百億被時謙揚(yáng)逼得灰溜溜逃回家，到家以后想要找時渭商量商量怎么辦，畢竟女兒是他親生的，是和他一條心的，可是翻遍了所有房間，才發(fā)現(xiàn)不僅時渭不見了，連歐慧梅都沒有人影兒。

一邊讓管家去找時渭，時百億自己厚著臉皮登了歐家的門，結(jié)果連大門都沒有進(jìn)去，就被趕了出來。

陳年舊事一通通，時百億風(fēng)光的這兩年，是怎么詆毀歐慧梅母家的，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卻只能看著忍著，現(xiàn)在終于等到時百億被萬人嫌，出去浪也浪不動，沒有再翻身的好日子，歐家也硬氣起來。

碰了一鼻子灰以后，管家也找到了時渭，時百億被司機(jī)拉到程諶家門口，敲開門，看見程諶父母的時候，瞬間氣得要死。

這都什么時候了？時渭不去安撫尚啟陽，不去求求他別落井下石，竟然還有心跑到這里來找男人？

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越想越生氣，怎么別人就做什么都很順利，到他身上，就算再努力，就算看到希望，總會出來幾個人給他攪和黃了。每一次都是這樣，十年前是，但那時候他還年輕，有盼頭有沖勁，現(xiàn)在這個時候再遇到這些，真如當(dāng)頭棒喝。

尤其到頭來一看，就連一直最信賴的人，都靠不住。

被程父程母迎著進(jìn)門，時百億雙手往身后一背，環(huán)視一圈，房間倒是還算干凈，但放眼一望，沒有一點(diǎn)值錢的擺設(shè)，家具都是最普通又上不了檔次的便宜貨。

接過程父遞過來的一杯水，時百億看了看手上的透明杯子，目露嫌棄，喝了一口，漱了漱，又當(dāng)著他們的面吐回杯子里。

把杯子塞回程母手里，時百億看到這個女人手上的老繭，目光又從她脖子一路看上去，蒼老干枯、毫無保養(yǎng)的皮膚，走樣的身材和溝壑嚴(yán)重的臉，沒有一點(diǎn)體面女人該有的樣子，身上穿著的衣服也破破爛爛上不了臺面。

時百億都想“呸”她一呸，怨她糟蹋了自己的眼。

可偏偏著夫妻兩個是沒有一點(diǎn)自覺，竟然還好意思在他面前站著。

輕咳了兩聲，時百億站在程父程母面前：“我知道你們兒子一直很覬覦我女兒，但是我勸你們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我們時家絕不會把女兒嫁給你們這種人家來受苦的。”

等他說完，程父程母對視了一眼：“要是渭渭也喜歡程諶，她愿意嫁，我們老兩口所有的積蓄都能拿出來，給他們置辦點(diǎn)什么，結(jié)婚的份子錢我們也都不要，都給他們兩個過日子。”

聽到“全部積蓄”和“過日子”這兩個詞，時百億都被逗笑了。

“你們這樣的家庭能有多少積蓄？”時百億幾乎已經(jīng)毫不掩飾看不起的情緒，干脆地，“累死你們，能有個我平時給時渭的零花錢？”

老兩口臉上有些窘迫，程父看著時百億：“我們就是普通農(nóng)民，沒什么賺大錢的本事，但是一直勤勤懇懇的，也很老實(shí)，說全部積蓄都拿出來，也是表示我們這個誠意，而且我們倆人一直就很節(jié)儉，以后也不會占你們家的便宜，我們現(xiàn)在的日子就挺好過的……是倆孩子感情在這里……”

時百億懶得跟他們說那么多了，直截了當(dāng)?shù)兀骸皶r渭是娶回來過日子給你們做家務(wù)做家庭婦女的？我女兒是要做大事的人……”

“父親。”時百億還沒說完，時渭已經(jīng)從他身后走過來，喊住他。

時百億怎么也沒想到，回頭能看見穿著睡衣的時渭和程諶，真是狠狠地打了他這個做父親的臉。

時百億臉上掛不住：“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你現(xiàn)在做的事情對得起這么多年我對你的栽培？”

時渭沒理他，很平靜，但時百億一眼瞥到時渭脖子上的紅印，簡直氣得要死，伸手要扯時渭的胳膊，被程諶攔下來。

“伯父，時渭她這兩天情緒波動比較大，您別刺激她了。”程諶把時渭攔在自己身后。

時百億哪里管他那么多，手伸過去，靠著蠻力把時渭從他身后揪了出來，一路揪著時渭的頭發(fā)揪到后院的空地上，把時渭甩在一邊，時百億看著自己的鞋子，恨恨地：“這種地方你也看得上？你那些漂亮衣服漂亮裙子，到這里來全是泥巴和土，風(fēng)吹日曬，下地干活？我怎么生了你這么不要臉的女兒！！！”

時渭摔在地上，干脆也不站起來，就坐在原地，抬頭看著時百億：“你什么時候有認(rèn)真培養(yǎng)我？一開始不是很恨我的存在？是確定自己生不出兒子，才退而求其次選了我，可是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很優(yōu)秀了，跟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時百億想起之前歐慧梅提醒他的那些話，如果歐慧梅不說，他確實(shí)忘記自己曾經(jīng)還在時渭小時候?qū)λ齽舆^手了。

“那是你小的時候不聽話，”時百億不敢看她，“哪個不聽話的小孩子不挨打？棒棍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才！你沒做過父母你當(dāng)然不懂！”

“哦，每天按時回家會被打，考了好成績要被打，吃飯多吃了菜會被打。你喝醉要被打，你沒喝酒要被打，連大伯批評了你，你也要打我。我什么時候是不聽話的孩子，”時渭慢慢站起來，“我恨很多人，但我一生所有的不幸都是你這個做父親的人帶來的。”

“要么根本不愛我，要么借著獨(dú)寵我的名義讓我去為你賣命做事，我不戳穿你是因?yàn)楣魅嗽O(shè)對我走進(jìn)上層社會很有用，不是我傻了信了你！你還在那里沾沾自喜以為糊弄的了誰，真是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