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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老二正欣慰于父母年紀這樣大了,還如此恩愛,就瞥見齊盛凌朝這邊走了過來。齊盛凌見到父母,溫和地笑著,恭敬地喊道:“爸,媽。”
看到長子,齊勖和葛玥都露出滿意的笑容。但葛玥想起齊盛凌和夏嬌嬌曾站在一起,狀似無意地問道:“你和夏家的那位小姐……很熟么?”
葛玥的問題算是在齊盛凌的意料之中,他冷靜地回答道:“也不算很熟,不過她最近回國,對國內(nèi)有許多地方不熟悉,明明說太忙,抽不出身,讓我們幾個做朋友的誰看著有空就照顧照顧她。最近不是和那邊有合作么?上夏家吃了幾次飯,就認識了。”
他解釋著,言辭間連夏嬌嬌的名字都未曾提起,好像她的身份于他而言,也不過就是夏明明的妹妹。
葛玥只是輕輕問了一聲:“是么?”但她今夜的心思不在這件事上面,也就沒有仔細追問。
等妻子問完,齊勖這才囑咐道:“公司那邊出了點小問題,我今晚要陪你媽,你等會兒……就替我去看看吧。”
齊盛凌已經(jīng)收到了消息,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他低下頭,眸色漸冷,嘴上仍舊恭敬道:“知道了,爸。”
齊勖離去時,拍了拍長子的肩膀,但沒再說什么,只和葛玥說說笑笑往大門那邊走。
等齊勖和葛玥走得有些遠了,齊盛凌望著四周,沉著臉,低聲對弟弟說:“冷秋霜出事了。”
齊老二愣了:“啊?”
“她正在大街上,有個男人突然沖出來,持刀捅了她的肚子。”齊盛凌飛快地說道。
齊老二聽了,頓時明白過來,為什么齊勖此前頻頻看手機。
原來是那個小叁出事了啊。
“她送去了醫(yī)院,孩子沒了。”齊盛凌說著話,聲音刻意地壓低,“聽說……”他繼續(xù)用余光望著周圍,說起這件事時,全程淡定,沒有一絲憐憫,“聽說那瘋子捅了好幾刀,冷秋霜大出血,醫(yī)生做手術摘除了子宮,可能以后都不能生了。”
齊老二怔在當場:“這……”
“那……”齊老二知道這事的敏感性,也小聲道,“那……那捅刀的人……”
齊盛凌道:“聽說事后那人去自首,據(jù)說是精神病人。”
精神病人+自首,也就是說……
“大概不會判太重。”齊盛凌冷漠地說道。
不知為什么,齊老二忽覺腳底發(fā)涼,只覺得這件事里無處都有著摸不著看不見的詭異。
他想起葛玥和齊勖的談話,還未理清楚思路,卻已經(jīng)顫顫地開口:“哥……你說……你說……”
“媽會不會知道了……?”
齊盛凌面色一沉,蹙眉質(zhì)問道:“你告訴媽了?”
齊老二連忙喊冤:“我沒有!”
“可是……可是……”齊老二猶豫著,想著要不要把葛玥剛才的話告訴齊盛凌。
齊盛凌依舊皺著眉:“我們一起瞞了一年多,媽都不知道,尤其冷秋霜懷孕以后,爸更是不讓我們說漏嘴,媽怎么會知道?”
齊老二嘴唇囁嚅,說不出話。
話是這樣說,可要是……要是……齊老二的額頭滲出冷汗,思路紛亂,不知該說什么。
“那……”他問道,“那……后面怎么辦?”
相比于弟弟的無措,齊盛凌鎮(zhèn)定自若,顯然更加老練。他望著齊勖摟著葛玥的背影,那兩人說說笑笑,看上去恩愛非常:“怎么辦?還能怎么辦?沒聽說爸讓我去看看么?”
“左右不過是安慰幾句。”他說道,鏡片透著冷漠的光。
“那……”齊老二努力說道,“那她那邊……她要是或者她的父母……要追究到底怎么辦?”
那萬一……萬一要是……齊老二想到那個可能,忍不住后怕。
“追究?”齊盛凌冷哂,輕蔑道,“她家想怎么追究?”
“我倒要看看,她家有什么臉追究?”齊盛凌冷哼,他不屑道, “真鬧起來,傳出去就是她給人當小叁才有的孩子,當初既然敢做小叁,就該做好會遭報應的準備。”
齊盛凌面容陰柔,那張薄唇一張一合,無不透著陰冷無情。齊老二站在他面前,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剛說完,便看到夏嬌嬌走了過來。于是齊老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哥哥,在看到夏嬌嬌的那一刻,那張冰霜般的臉如沐春風,綻開笑容。
“嬌嬌,”齊盛凌溫和地問,“有什么事么?”
夏嬌嬌自然看到他和齊老二說話時,神色嚴肅凝重,心里猜測著也許他家里或者公司發(fā)生了什么大事,或者不愉快的事,思量著自己是不是該開口。她面帶嬌羞,試探著開口:“齊大哥,你……你有空么?”
“嗯……”齊盛凌笑著,裝作思索一番,而后說:“如果嬌嬌有什么需要,我就是有空的。”
“齊大哥!”夏嬌嬌想到齊老二還在面前,紅了臉,嗔道。
“我就是……就是……”她雙手放在背后,攪動左右大拇指,“我想回家了,但是我哥他……還有姆媽那邊,他們好像還要應付客人,所以……所以……”
這是夏嬌嬌在給她和齊盛凌爭取獨處的機會。
婚禮后,夏嬌嬌還得回去念書,想到自己去了國外,大概沒什么機會同齊盛凌相處。于是她準備放開膽子,為自己爭取一次和齊盛凌單獨相處的機會,哪怕只有短暫的時光也好,她想。
她只爭取這一次,甚至不想過多地越界。她只求這一次,做一個短暫的夢,沒有任何的利益計較,沒有外人來干擾,只要能在這夢中和他說說話,就已經(jīng)足夠了。
她還是沒辦法越出最關鍵的一步,也做不到蘇紈建議的那樣,談一談,試一試。
她看夏明明醒酒以后,就去了蘇紈那邊,和她一起和客人道別,趁他不注意,夏嬌嬌這才溜了過來,看看齊盛凌愿不愿意送她回家。
齊盛凌接得很快,笑著應道:“好,我送你回家。”
齊老二沒想到齊盛凌會答應,愣了一下:“哥,你不是……”
齊盛凌飛快堵住弟弟的嘴,鄭重地拍了一下齊老二的肩膀:“公司的事,你去看看吧。”
齊老二:???
齊盛凌不在意齊老二滿臉問號,只準備和嬌嬌離開。夏嬌嬌見齊盛凌答應了,喜上眉梢,燦爛地笑著,興高采烈地和齊盛凌說起了話。
兩人正準備往門外走,齊盛凌想到夏明明的態(tài)度,忽地拉住夏嬌嬌的手。夏嬌嬌頓時紅了臉。
“我們?nèi)e的出口。”齊盛凌看著夏嬌嬌羞紅的臉,含笑提議道。
夏嬌嬌馬上明白過來,這是要躲著她哥,她憋紅了臉,飛快地點起頭,提起裙擺,跟在齊盛凌的身后。
媽耶,難怪她哥和蘇紈喜歡偷情,夏嬌嬌拼命咬著唇,興奮地想,雖然她不是偷情,不過偷偷摸摸做什么事,好像真的有一種別樣的刺激。
齊老二目瞪口呆地看著齊盛凌和夏嬌嬌離開,氣得直哆嗦。
他哥這就……這就……為了他自己的愛情,把臟活兒累活兒扔給他了???
“你也在這里?”葛玥和老公向蘇紈說了再見,看到夏明明站在不遠處,詫異道。
夏明明剛剛自己離開了位置,從服務員那邊要了熱毛巾敷了額頭,也沒讓夏嬌嬌和齊盛凌照顧,只一個人找了個別的位置冷靜。等酒醒的差不多,這才起身。原本打算直接走人,結果就看到蘇紈站在宴會廳門口。
他抬步,打算找別的地方離開,但想到老頭兒已經(jīng)在套房里呼呼大睡,而蘇紈卻孤單一人還在和那些賓客應酬,白色皮鞋在地面上轉了個方向,他就板著一張臉,雙手抄在口袋里,別扭地走了過去。
走到門口,也沒和蘇紈站在一起,他臭著臉,故意和蘇紈保持了一段距離,只是禮貌地其他人道了別。
大家多少有些詫異,不明白夏明明來做什么。但沒多久,很多人依靠強大的腦補能力飛快悟出了他們想悟出的劇情。
哎……你說是不是夏家的這位長子看到親爹不在,不樂意看這位后媽在這邊逞女主人的派頭……?
眾人的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紛紛猜著不同的版本,不過這些版本里頭,無一不是認定了夏明明一定非常厭惡蘇紈。
事實如何,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面對葛玥和齊勖,夏明明端著得體的笑容回答道:“看到您二位要走,就過來送送。”
葛玥明白這是客套說辭,不過也當是夏明明盡盡禮節(jié),沒有多想,只挽著齊勖的手臂離去。
夏明明目送葛玥和齊勖走遠,回過頭,看到蘇紈正笑著和別人道別。現(xiàn)在的她換回了日常穿著,里頭是高領薄毛衣,外頭罩了灰白長大衣,妝未卸去,頭發(fā)沒有放下,兩縷卷曲的發(fā)絲落在鬢邊,笑容溫婉,身姿動人。
許是人少了,夏明明也放任自己,目光釘在她的身上。
不過即便被人看見,大抵也會以為那眼神是因為他恨極了他的后母。
那是怎樣的眼神呢?
比如一頭饑腸轆轆的餓狼,在它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塊肥美的肉,大概就是那樣的眼神了。
蘇紈知道夏明明在看他,卻沒有回頭,只笑著送走最后的賓客們。
突然間……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心臟突然非常有力地跳動了一下。
那像是有什么人,重重地墜入她的生命中。
她本來沒放在心上,以為不過是一件普通的事。
可剎那間,靈臺處劈過了一道白光。
她笑容一頓。
也許……
也許所謂的心靈感應沒有什么科學依據(jù)。
但她下意識地輕撫了一下小腹。
盡管只是一瞬,但她的確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夠克制住自己,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顫抖起來。
當然,那也許不過是她想太多。
但她大膽地猜測,快速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她為之驚喜,為之顫栗,所以才需要努力控制住自己,不露一點異常神色。
那是她計劃了許久,等待了許久的……
種子已經(jīng)在土壤中著床,在土壤中生根,它將會發(fā)芽,將會躍出土壤,將會開花,也會……
結出果實。
人類的悲喜并不相同。
就在今夜,一個女人失去了她的孩子,不論這個女人做了什么樣的事,至少她對孩子的愛是真實的。她對孩子是真心的,也想過不管那段錯誤的感情迎來什么樣的結局,她都要盡力撫養(yǎng)孩子長大,讓孩子成人成才,做一個有用的人。
可她失去了。
她為之痛徹心扉,肝腸寸斷,但她只能在家人的懷抱里默默哭泣,甚至無法為自己,和孩子討到一個應有的公道。
而現(xiàn)在,蘇紈,這個自私自利,精于算計的女人,在經(jīng)歷過許久的等待以后,也將會親手迎接新的生命。
這對未知成人世界險惡的孩子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蘇紈不動聲色,笑容依舊,但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她決定,找個時間,去做個檢查。
ps.齊老二:我的名字呢?!
我:起名廢起名很累的,您就這么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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