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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那只手腕,不理蘇紈驚訝的目光,很快扣緊了她左手的五指,于是,他們站在手術室前,十指相扣。
不待蘇紈說什么,夏明明徑自拉著蘇紈,沉聲開口:“站那么久,不累么?”
說完,也不管蘇紈怎么想,他就那樣牽著她的手,拉著她坐在了手術室前的椅子上。
蘇紈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有說什么,只是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
夏明明坐下后,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加重了力道,牢牢地箍住了她。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時間正在流逝,尚不知這場什么手術什么時候能有個結果。
他眼眸低垂,再度看向她。蘇紈察覺他的眼神,正準備轉頭,忽然間……
他轉過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來得激烈,不等她反應,他的舌頭已經熟練地鉆入了她的口中,勾上她的軟舌,如同他們做了許多次那般,在手術室前接起了吻。
夏明明吻得很投入,他背對著通道,閉上了眼睛,沉入了和蘇紈的這個吻。
這樣做很瘋狂,手術不知道何時結束,也許隨時會有醫生或者護士出來通知結果,也許他們出來的時候推著病床,床上正躺著老頭兒……
但他不管不顧地,就那么吻住了蘇紈,并且舌頭入得很深,像是要代他深入到蘇紈的心里,替他看看這個女人到底長了一顆怎樣心。
夏明明明白,他總是要結婚生子的。既然總是要找個女人,為什么不找個能與他匹敵的女人呢?
你看,蘇紈就很合適。
她很合適“夏夫人”這個角色。她如魚得水地游走在社交圈,得心應手地和那群貴婦太太名媛們交際。她也足夠溫柔解意,不會為了這樣或者那樣的事無緣無故發脾氣。她和老頭兒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過多干涉老頭兒和別的女人交往,沒有爭風吃醋,她總是乖乖地等在家里,滿足老頭兒的一應需要。
你看,她是多么適合“夏夫人”這個位置。
這世界上沒有哪一條法律說,在父親死后,繼子不能娶他的繼母。何況,就算有這樣的法律,他也會……
繞開它。
他和蘇紈之間不是有血緣的母子,不存在血親之間的障礙,頂多會面臨倫理輿論上的苛責,但那有什么關系?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荒唐可笑的事發生,而他不過是想在父親去世以后迎娶自己的繼母,也許到時候會被人們議論,但以他們的心理能力來說,在可承受范圍之內。
他吻得專注,但蘇紈依然清醒。
她沒有合眼,清醒地看著眼前的人。此刻,他的臉就貼在她的面前,眼睛上的睫毛清晰可數。
她邊回應著這個吻,邊瞄了一眼手術室,看到“手術中”猶在發光,這才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男人上。
隔著一道門,她的丈夫性命垂危,正在接受搶救手術;而她卻承受著來自繼子狂熱的吻。
那一瞬,心臟瘋狂地跳動,強烈的心跳聲在耳膜邊鼓噪,提醒著他現在的時間地點場合統統不對,但他還是堅持認真地吻著,而她也乖順地承受著,沒有反抗。他扣緊她的五指,舌尖入侵她的口腔,像是想要強勢地擠進她的生命中,不許她逃開。
這一刻,繼子和繼母,關系錯位,整個世界好像被推倒,那盞代表救人的“手術中”幽幽冒著光,生命的綠色在剎那間旋轉傾斜,變得妖冶又詭異。
在錯亂的畫面中,他們是唯一穩定的個體。
世界顛倒錯亂,毫無秩序可言。
而在那樣的世界里,他們在接吻。
他們在手術室前,接吻。
驀地,夏明明結束了這個吻,他們氣喘吁吁,呼吸的熱氣拍打著對方的臉。他結束是因為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掙扎,他看著她,厲聲逼問:“逃什么?!”
蘇紈絲毫不懼,懶懶地勾起唇角,嬌軟地抱怨著:“疼~”
夏明明這才驚覺,看了一眼他們緊扣的十指,是他太用力,水蔥手指起了紅印,甚至連他細長的手指都泛起了紅色。
他臉一紅,正打算放開,忽地改變主意,只是稍稍放松了力道,但并未松開她的手。
蘇紈臉上是淺淺的笑意,看著他,沒有出聲。
“啪——!”
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那里打開了門,先是醫生護士走出來通知。
老頭兒被搶救過來,保住了一條命。
這時候兩人已經松開了手,站了起來,等著老頭兒被推出來。
等待間,她看到夏明明的薄唇因為吻得太用力,沾上了她的口紅印,她輕笑一聲,趁老頭兒還沒被推出來以前,伸手替他擦去唇上的紅印。
夏明明也沒有躲開,只彎下腰,方便她觸碰他的嘴唇。
溫潤的手指輕輕擦過,傳來她指尖的溫度。那一瞬間,他想咬住她的手指,但考慮到時間緊迫,最終只能忍下了這樣的沖動。
她擦拭著他的唇,看清那上面沒有紅印,這才放下了手,拇指互相摩擦著,那些紅印很快在指尖消散,好像從來不存在。
對視間,他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遺憾。
——真可惜,沒有死。
——好巧,我也這么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