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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更加無法想象出,到底是多么惡毒的人,才會對一個無辜的人做出那樣的誹謗。
當聽到顏謹說起當年還是郁風的他跪下哭著挽留父親,可郁教授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時,小雨終于明白為什么顏謹在她家時,眼里總是縈繞著很淺的羨慕。
當聽到顏謹說起他被學校勸退,被小區(qū)里的鄰居鄙夷和遠離,甚至去看心理醫(yī)生,都被心理醫(yī)生瞧不起時,小雨的眼眶紅了。
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手,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顏謹說,遇見慕容是他人生新篇章的開始,他說,新聞將他寫成一個低賤下流的人,直接導致他身邊的女性看到他都躲著走,有的甚至會尖叫。從來都過著按部就班生活的沉默寡言的郁風本就不善交際,這樣一來,便開始自我厭棄和懷疑,最后鬧到要靠心理疏導和不正常地約會去求證自己是否還具備身為男人的資格。
再后來,連他自己都在潛意識里地告訴自己,他就是新聞上那樣,就那么自甘墮落,患上抑郁癥、不停地自殺、自殘,度過了無數(shù)個黑暗的夜晚,直到最終的光明來臨。
甚至說,在一開始出國過安檢時,安檢員看著他的身份證,都會對這個人投來不可思議和唯恐避之不及的目光。
那是十年前,媒體業(yè)本來就還不夠太發(fā)達,有如此爆炸性的新聞,自然爭相報道,當時簡直滿城風雨,他走到哪里都會被指指點點。
可怕的冷暴力、語言暴力伴隨顏謹度過了青年時代,現(xiàn)在,他三十一歲了,終于可以坦然地說出一切,別人永遠無法明白他在里面付出了多少努力。
“秘密講完了。”顏謹現(xiàn)在還是笑著,只是笑得很淺,他低聲道,“怎么不說話?啊,我知道了,我明白,我現(xiàn)在可能有點糟。”他看著自己不斷顫抖的手,自嘲地笑道,“雖然說出來了,可還是控制不住這樣,太狼狽了。”他抬手按了按額角,緩緩說,“其實,小雨,過去是過去,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可以分得很開,我不介意這個。我現(xiàn)在和你說這些,是因為我可能很快就不得不把這些全部公諸于眾,那時我也說不好會不會是好結(jié)果,會不會被理解,能不能平反。我很擔心你,我怕你沒辦法面對別人異樣的眼光,所以我得給你一個心理準備。”他抬起眼凝視著她,“當然,如果你退卻了,想要現(xiàn)在離開我,我也不會怪你。”
唐小雨看著他,自始至終沒發(fā)出任何聲音,可臉上已經(jīng)都是淚水了。
她張張口,說不出一個字,好像一發(fā)出聲音,就會崩潰大哭。
顏謹心疼地把她抱進懷里,柔聲訴說著:“聽著小雨,別哭,我很好的,就是擔心你,我擔心你沒辦法應對你父母,這件事情公布之后,你父母肯定會讓你離開我,你身邊的人也會這么勸你,雖然我們都相信壞人終將遭到報應,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時候。在這之前……”他拉開兩人的距離,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可以先離開我,我們假裝不在一起,等我的事情解決了,我再來接你,好不好?”
小雨使勁搖頭,直接抱住他大聲哭起來,顏謹心疼得不行,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為什么?”小雨哽咽著說,“為什么你現(xiàn)在才告訴我?”她看著他,眼睛里盈滿淚水,“我看來就那么沒用,一點都幫不上你嗎?”她抓著他的胳膊,“你說啊!”
其實還要怎么說呢?
她當然幫了他很多。
她讓他有勇氣面對過去,有勇氣解開一切心結(jié),更將他從泥沼中拯救了出來。
“不,你很有用。”他握著她的手,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你是我的太陽,你應該永遠過得單純快樂,永遠積極向上,永遠受人喜愛。可愛的姑娘,不可以被褻瀆啊。”
“所以你還是那個想法?”唐小雨站了起來,瞪著他說,“讓我和你分開?”
顏謹想解釋,那只是假裝分開,等他處理好一切,他們重新在一起,這樣更好。
可唐小雨直接說:“我不會答應你的,你太小看我了顏謹,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會送那些誹謗過你的人去坐牢!”
她大聲說完,抹了抹眼淚就走了,氣勢洶洶的。
顏謹看著她的背影,很久都沒回過神來。
怎么好像反轉(zhuǎn)了,不該是黑暗的人讓光明的人先離開,等他脫離了黑暗重新在一起嗎?
怎么好像光明女神要出手救她的子民于水火之中了?
可是不管哪一樣,好像都非常不錯。
☆、第43章
醫(yī)院里,米菲的病房并堵得水泄不通。
作為記者,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圍著采訪有多痛苦,因為這種關注并不是因為她做了什么偉大的事兒,而是因為丑聞。
她慌張地躲在屋里,緊緊鎖著門,手足無措。她試著找自己的手機,但因為之前手機落在了家里,現(xiàn)在也沒人來管她,她根本沒辦法聯(lián)系外界。
不是沒想過找醫(yī)生護士幫忙,可大家聽見她的請求不是推諉說沒帶手機,就是電話欠費了。怎么可能全部醫(yī)護人員都沒帶手機?怎么可能那么多人巧合的欠費?今天又不是1號!他們分明就是不愿意借給她!
“混蛋,混蛋!都是混蛋!”
米菲尖叫,在房間里來回踱步,現(xiàn)在時間晚了一些,外面的記者沒那么多了,可還是有很多人守在那,晚飯都只是在醫(yī)院湊合了。
按理說,這樣的人平時都會被醫(yī)院驅(qū)逐,因為影響病人就醫(yī)。
可到了米菲這,大家好像都商量好了一樣,只要他們鬧得不過分,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俗話說得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米菲曾經(jīng)那么輝煌,如今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這都是她自己做的孽。
陳熠聯(lián)系不上徐凌,便想去醫(yī)院和米菲見個面。
可很遺憾,她的病房外都是記者,現(xiàn)在新聞上將他和米菲的婚外情炒得非常火爆,如果他再被拍到去找米菲,肯定會出大事兒。
為了避免事情愈演愈烈,陳熠離開了醫(yī)院,抽著煙在大街小巷迷茫地走著,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低頭?不,不可能,以當初他對郁風造成的傷害,他不可能會放過他。
曝光一切?別開玩笑了,現(xiàn)在他和米菲這種形象,且不說講出去有沒有人相信,以前那些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全都是設計好陷害郁風的,曝光出去可能受到譴責的不是郁風,反而是他們。十年后的大眾可不像十年前那么善良好騙了,在被一起又一起神逆轉(zhuǎn)新聞訓練過的觀眾面前,你很難天衣無縫地扯好一個謊。
更何況,十年了,什么證據(jù)都沒了,人也不一定還能找得齊,大家天南地北,再不是以前了。
陳熠扔了煙頭,狼狽地蹲在了街頭。
不多會,手機響了起來,對公的號碼早已關機,這個號碼只有他的親人和幾個私密朋友知道,親人又被拉黑,所以打電話來的必然是很重要的朋友。
那就只有徐凌了。
“太好了!”陳熠接起電話就說,“徐凌你搞什么,發(fā)完短信就玩失蹤,好幾天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