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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僅見過一面,但瑞王對此婦人印象頗深,停下了腳步。
與上次相比,殿下的氣色好多啦,一看便知身體大安,真是可喜可賀!夏莉有心接近,恭敬中透著些許自來熟,深諳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之道,又屈膝福了福,民婦給您賀喜。
南玄武的弟子,專門練過口齒嗎?師姐弟能說會道。瑞王莞爾,明知故問:你是宋大夫的師姐吧?為何會在這兒?
民婦正是,殿下過目不忘,好記性啊!夏莉拍完馬屁,舉高食盒,嘆氣告知:民婦的師弟受傷了,行動不便,幸得慶王殿下收留,暫住養傷。
眾多下人旁觀,瑞王不動聲色,繼續明知故問:宋大夫受傷了?要緊嗎?
唉,傷得不輕。夏莉抱著食盒,透露道:不然,以他的性子,斷不肯踏實休養,早四處溜達了。前幾天他念叨,說想去一趟貴府,給您請個平安脈,但內傷未愈,行動實在不方便,所以才沒去成。
瑞王一聽,不禁笑了笑,難為他了,自己受了重傷,還惦記著病人。
大夫應該的嘛,分內職責!
瑞王看著對方提著的食盒,你這是要給他送東西?
夏莉揭開食盒,剛煎好的藥,和兩樣點心。
瑞王撣了撣披風領子上落的雪花,順理成章道:宋大夫醫術精湛,治病有功,他受了傷,本王得去看一看。
哎呀,怎么敢當?怎么好意思麻煩您?夏莉意外之余,心思悄轉,嘴里婉拒:萬萬不可,沒得折煞了民婦的師弟。
瑞王直接邁步,下令:帶路。
夏莉年逾不惑,第一次認識年輕俊逸的尊貴皇子,不由得十分熱情殷勤,唉喲,太折煞人了!這邊請,慢點兒,當心臺階。
哎?殿下,殿下!這、這
慶王府的管事呆了呆,無措尾隨,頻頻朝夏莉打手勢、使眼神,始終被無視,氣惱暗忖:老妖婦,你勉強算是客人,為什么不安分?竟和我們搶著出風頭?可惡!
不久之后
瑞王一行踏進客房時,宋慎正坐在窗臺上,身穿天藍武袍,俊朗英挺,背靠窗格,一腿屈起,另一腿垂著,腿長,穩穩踩著地面。
傷患左手握著巴掌大的一塊木頭,右手握刻刀,窗臺下鋪了一片木屑。
鵝毛大雪,窗卻半敞,寒風陣陣,刮得木屑翻飛。
小師弟!
夏莉人未進門,聲音先飄了進來,興奮告知:瑞王殿下屈尊紆貴,特地來看你,趕緊咦?怎么又開窗?她進門一望,登時皺眉,忙把食盒放在桌上,迅速關窗,你在養傷,不能受寒。
宋慎扭頭,看著瑞王,訝異下了窗臺,屋里太悶,我透透氣。
這么個透氣法,早晚著涼!夏莉如同女主人,熱情招呼:殿下,坐,快請坐。
宋慎慢慢走向病人,草民宋慎,給殿下
免禮。瑞王擺擺手,定睛打量行動不如以往利索的大夫,抬手示意:坐下說話。你的傷,怎么樣?
多謝殿下關心,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瑞王松了口氣,這就好。
宋慎落座,把雕了一半的木料和刻刀放在桌上,既納悶又不贊同,大冷雪天外出,你的身體受得了嗎?
是啊,我為什么要冒著大雪外出?瑞王一邊屏退閑雜下人,一邊遲疑頷首。其實,他被凍得有些難受。
宋慎仔細觀察病人氣色,把手伸出來,我把把脈。抱歉,因為受傷的緣故,大半個月沒去看你,之前都是聽其他大夫轉述脈象
夏莉一驚,打斷并嗔責:什么你呀我的?面對殿下,說話也沒規沒矩,不像話。請殿下莫怪,他生性大大咧咧,絕非故意不敬。
無妨,私底下不必拘禮。瑞王不僅不介意,反而提醒:你先服藥,不用急著把脈。
來,快喝!夏莉把藥遞給師弟,隨即把糕點擺在桌上,朝瑞王推了推,畢恭畢敬,這是民婦親手做的點心,南境風味,桂花糕和藕餅,您要是不嫌棄,嘗嘗?
瑞王瞥了瞥,正欲開口時,宋慎已把藥一飲而盡,無奈注視明顯套近乎的師姐,隱帶告誡道:好了,別忙活了,殿下的飲食有專人打理,平日從不隨便吃東西。
啊?夏莉訕訕的,旋即添茶,那,您喝茶,喝茶。
瑞王溫文爾雅,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品茶。
宋慎余光一掃,猜測難纏皇子必將詢問鎮千保一事,暗忖:嘖,現在看著文弱,待會兒肯定找我麻煩,這回,指不定怎么翻臉
宋慎想了想,朝師姐使了個眼神。
掌門師弟的意思,夏莉不敢無視,雖懨懨,卻識趣,師弟,你好生給殿下號脈,晌午了,我去廚房看看你的藥膳。
有勞師姐。
客氣甚么,應該的!夏莉朝瑞王行了禮,慢騰騰離開。
咔~一聲,門被侍衛虛掩上了。
房中僅剩兩人,病人與傷患對坐,互相嚴肅打量,沉默對視
作者有話要說: 你瞅啥?
你又瞅啥?o(* ̄︶ ̄*)o
第18章 爭執
兩人對視,氣勢誰也不輸誰。
瑞王稍作思索,先發制人,嚴肅問:那天夜里,本王派出去抓鎮千保的人手,你為何阻攔?
宋慎早有準備,不慌不忙答:哪里是抓?分明是搶。當天夜里,鎮千保圖謀加害無辜,我碰巧撞見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施救時險些丟了性命。鎮千保是我一力活捉的,誰知,你的手下突然冒出來,張嘴就要接手,不是搶,是什么?
瑞王欲言又止,被噎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定住了。
未免太欺負了!宋慎作氣憤狀,鋒利刻刀在右手五指間靈活轉動。
出師不利瑞王定定神,不悅地皺眉,你明知本王需要用一用鎮千保,為什么不先把人送到瑞王府?事辦成之后,本王自會將他交給兄長,絕不會扣留。
想都別想!師出同門,鎮千保肯定能看出我制的藥有問題,把他交給你,豈不等于自找麻煩?
居然有那回事?我并不知情。宋慎一副驚訝的樣子,語含歉意,唉,如果早知道殿下的意思,我一定先把鎮千保送去瑞王府。
瑞王盯著在對方指間翻轉的刻刀,板起臉,你明明知情,卻裝傻充愣,好大的膽子。
開弓沒有回頭箭,宋慎決定揣著明白裝糊涂到底,草民不知。
當真不知?
宋慎誠懇答:實在不知。
你瑞王又被噎了一下。
養尊處優的天潢貴胄,極少與人爭辯,更別說爭執了,發覺對方耍賴,不禁生氣。然而,檀裘毛領襯得他臉龐玉白,目若朗星,文雅有余,威嚴不足,威懾不住對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