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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四：行行行，你是個聰明刁刻的，我也惹不起你。青醁，也罷了，你看看我現(xiàn)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幾十年，就沒過過幾天太平日子。

如今老了，我也折騰不起了，有了這筆銀子，我還能享受幾年安穩(wěn)日子。那些錢，也足夠我榮華富貴用到百年以后了，咱們兩個和和氣氣，就是以后死后歸天，我還有個臉面去見我大哥。你想想看，都這個時候了，我又何必去趟那淌渾水！

陳青醁用手指點(diǎn)著杯子口，不聲不語。

青醁，秦小姐大福大量，這兩千兩銀子對她來說并不可惜，可對于我來說，那就是我下半輩子的指望，別的什么我也不敢再想。青醁，你就當(dāng)看在往年的情份上，看在我這條斷腿的份上，通融通融好不好？

馮老四現(xiàn)在哪里敢想別的，只要再拿到那一千兩銀子，那就叩謝天佛了。

這錢財(cái)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不過孤身一人，要再要多的銀子又有什么用，錢財(cái)越多，只怕是越招禍，別說我再起貪念，就是秦小姐現(xiàn)在多拿銀子給我，我也絕不敢要了。

你倒想明白了。陳青醁道：真是難得。

馮老四道：明白，怎么不明白。我也受夠了那些世態(tài)炎涼。青醁，要不怎么說人要有人情味呢，這世上，我也就指著和你親近了。

呵，這個時候才想通這些，也是不容易。

可陳青醁一點(diǎn)都不想搭這話。

這時，店里的伙計(jì)正好端了酒菜過來，排擺好，便殷勤說道：兩位客官，酒菜都齊了，請慢用。

馮老四不由想起幾年前和陳青醁在桂花樓喝酒那次，青醁，咱們再喝一回酒吧，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相聚了。馮老四說的傷感，就連臉上也浮現(xiàn)著從不曾出現(xiàn)過的蒼涼。

唉！

他端起酒喝了一口，你也叫了我那么多年四叔，算我對你不起，有些事有些事終究還是害了你。

陳青醁把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下，她知道馮老四說的是什么。

你和秦小姐的事，要是當(dāng)初去江南就好了，去一趟，一個錢沒見著不說，還害了你的終身大事。

你也當(dāng)真是老了，動不動就說當(dāng)初。陳青醁給自己倒上一杯酒，我又從沒說過后悔。

是，是，你喜歡秦小姐，秦小姐對你也癡情，可是，青醁，你也不是初世為人，你想想，就算這么多年過去了，那秦老爺就能答應(yīng)了你們了嗎？

不知道，可是，我還能回得了頭嗎？

也是，你們兩個，怕也是分不開了。這次秦小姐千里迢迢來京城見你一面，可是，她還能在這里待多久，最多半年三個月，她就不得不回去。青醁，到時候，你又該怎么辦？有些事，我也不好說破，你啊，以后就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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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jīng)入暮，剛剛點(diǎn)起的燈光照在路上，明明暗暗，曲曲折折。

陳青醁一步步走回來的時候，院子里也已經(jīng)上了燈，那掛在門上的燈籠隨著輕風(fēng)搖來蕩去。

陳青醁拍了兩下門，沒一會，里面就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秦大小姐一個人等的望眼欲穿，一路走到院門口處，她就迫不及待打開了門。

玉甄。

這么晚了，你去哪了？秦玉甄走的急，呼吸也急促。

陳青醁喝了半壺酒，那種茅柴白酒雖然不貴，但性烈，后勁很足，這時的她雖然腳步還算穩(wěn)，但早已有了醉意，兩耳尖上通紅一片。

你喝酒了？

秦玉甄伸手撫上她的臉。

嗯。

第87章 醉酒（修）

進(jìn)來。

嗯。

陳青醁應(yīng)了這句, 卻站在門口半天沒動。屋檐下的微光映著她那白皙的臉, 挺秀的鼻梁下薄唇潤澤, 明暗光影之間, 她的臉已漸漸透出了紅。

乖，先進(jìn)來。

秦玉甄脈脈望著陳青醁，唇邊不由慢慢浮出一絲淺笑。她今晚穿的是一件細(xì)領(lǐng)的淡羅鶯衫子, 下邊是件碧玉帶曳長裙。衣裙樣式雖然不是很華貴，但勝在天然淡雅, 站在那里便是一派江南女子的水樣清婉柔美。

陳青醁自然還沒有醉到迷離糊涂，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秦玉甄, 果然是燈下看美人, 越看越好看。

油嘴滑舌。

我又沒醉, 怎么不真？而且, 你比海棠花還好看些。

這是把她比做花兒了。

秦玉甄心情大好，先進(jìn)屋好不好？她這一句好不好？問得溫柔似水。

此時陳青醁心氣漸順, 她聽話地點(diǎn)點(diǎn)頭，兩人剛要走, 東屋那邊徐嫂探出了頭，陳姑娘可是回來了。

陳青醁道：回了, 徐嫂。

你啊, 這么晚才回來，人家秦小姐都等你半天了。

唷，瞧你耳根紅的，喝酒啦？

陳青醁只好笑笑, 才喝了一點(diǎn)，徐嫂你去忙吧。

難怪了，那行，你們早點(diǎn)歇著。

這徐嫂晚上常常要績線，這個時候，她正忙著整理那些針線。

西屋里點(diǎn)著一支燈，兩人進(jìn)屋，關(guān)了門。

陳青醁覺得口渴，她先去桌邊倒了一杯茶喝了，然后在床邊沿邊坐下，松了一口氣。

你還在喝藥呢，喝什么酒。秦玉甄道：瞧你一頭汗，你先坐著，我去絞塊帕子給你擦臉。

說完，她就要去舀水。

陳青醁一回手便抓住她的手，玉甄。

她一個千金大小姐，只有人伺候她的，哪有她來伺候人的。陳青醁慢慢把她拉到身邊，那眼里絲毫掩飾不了心底的愛戀。

秦玉甄也情不自禁望著她，溫暖的燈光里，陳青醁的眼睛如映在太陽里閃閃生光。

兩人目光對視著，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誰親上的誰，反正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已忘情地/在一起難分難舍了。秦玉甄微微張開嘴，舌尖上早嘗到了那酒香，那酒香仍然濃而不淡，猶比在杯中更加醉人。

過了許久之后，兩人才喘著氣戀戀不舍的分開。

秦玉甄被陳青醁摟著，她將下巴擱在她肩上，閉上眼靠在她懷里。

玉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