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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海不是好進的，上一次他偷偷干這事，還是審問劉岑寧的時候。

審?fù)陝⑨瘜幹螅稍谠「桌锔钔笞詺? 被現(xiàn)在的他占了身體。可見哪怕有雙生蝶, 獨自進意識海依然危險重重。人雖然不能在淺層次的意識海里說謊，卻有無數(shù)種辦法可以做陷阱。設(shè)幾個安全詞就夠他喝一壺了。

宋司理智在線，邏輯在線，其中風(fēng)險一清二楚, 但心跳頻率遲遲無法恢復(fù)正常。

汪嘉文的提議有種魔力, 如果宋司是只貓，那這個提議就像是灑在懸崖邊上的貓薄荷。

他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 沉默之后很平靜地說：“知道了。”

汪嘉文望著他, 道：“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對不起。”

宋司往外面看，沒看見楚明意站在窗邊。他沖汪嘉文笑了笑, 道：“你不應(yīng)該跟我說, 應(yīng)該跟我同事說, 或者跟你前女朋友說。”

講完這一句, 他從椅子里站起來, 去外面拿了一份早餐給他，然后關(guān)上審訊室的門。

楚明意站在窗口，左手插兜，右手夾著煙。

宋司走過去，將他的煙拿走，在煙灰缸里掐滅。

“他跟我說了點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宋司主動跟他坦白，“我不能告訴你。”

楚明意既沒有問內(nèi)容，也沒有質(zhì)疑宋司的決定，只是道：“無論他說什么，都是陷阱。他就是餌，專門釣?zāi)氵@條魚。”

宋司抬眉：“這么肯定？”

“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不要說你沒看出來。”

宋司便道：“如果我一定要咬餌呢？”

楚明意的眸光微動，望進宋司的瞳孔中，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把手掌放在宋司的頭頂，用力抓了兩下，道：“那我就把你鎖進小黑屋里，關(guān)起來。”

宋司咂舌，對領(lǐng)導(dǎo)的法西斯行徑無話可說，把煙蒂丟進垃圾桶里，轉(zhuǎn)身走了。

下午，三科的人都非常忙，各司其職，順著汪嘉文提供的情報開始查，借他的賬號登陸了神諭論壇的子論壇，里面的確有一個隱秘板塊，專門發(fā)布異能任務(wù)。

小至尋人找物，大至殺人放火、竊取商務(wù)機密，明碼標(biāo)價，最低兩萬起，最高達(dá)千萬。

同事忙著摸查論壇情況，楚明意審了汪嘉文一下午，喻義銘繼續(xù)追蹤今天上午那伙人的去向，只有宋司無心做調(diào)查，悄悄離開辦公室，又跑到自助餐廳里去吃冰淇淋。

帶上了上次那張a4紙，在熟悉的座位里坐下，點了兩個香草口味冰淇淋。

a4紙上還保留著他上次整理的案情，劉岑寧伏誅之后，一切的不平靜都從洪毅之死開始。宋司重新拿起筆，接著未畫完的思維導(dǎo)圖，繼續(xù)往后勾畫。

洪毅-祝紅嘉-強者控制弱者-新的社會結(jié)構(gòu)？-神諭論壇-寧海藥-祂……

祂。

宋司望著這個字，在上面打了一個圈。

再繼續(xù)。breaker-神秘組織-被控制的劉芷芯-夢境-咖啡館-汪嘉文……

制作思維導(dǎo)圖時，要按照最快的思維方式，落筆不假思索，把最快被想到的關(guān)聯(lián)詞寫下來，才能在短的時間內(nèi)理清大腦的潛在邏輯鏈。

寫到汪嘉文，再下一筆，宋司居然不由自主地寫了“孤”字。

寫到一半，他自己先怔住。

他對汪嘉文這個人最在意的地方，居然是他的孤兒身份？

宋司一時間有些混亂，先放下筆，靠進椅子里，慢慢吃冰淇淋。

桌子中間擺了一個盆栽，種的不知道是什么。

宋司開始數(shù)上面的葉子，進，不進，進，不進，進……

數(shù)到最后一片，選擇停在了“不進”。

宋司品了品自己內(nèi)心的情緒，把最后的脆筒丟進嘴里，心里已經(jīng)有底了。

——他想進汪嘉文的意識海。

哪怕明知極有可能是陷阱。

決定的事情不必猶豫，想好后果即可。宋司心中明朗許多，把桌上的a4紙疊起來，給盆栽澆了一點水，結(jié)賬，走人。

今天晚上三個人留守特偵局，還有三個先回家睡覺。

楚明意自然是睡辦公室，喻義銘還在追蹤那輛mpv，也申請睡辦公室，最后一個是宋司。

昨晚他們都是熬通宵，九點多便困得不行，宋司意外地沒有任何心理負(fù)擔(dān)（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早早洗漱，躺進休息室里的床，累到倒頭就睡，一夜連夢也沒有做，直到鬧鐘將他從睡夢中鬧醒。

鬧鐘很低調(diào)地在他的枕頭下震動，宋司關(guān)閉手機，穿上衣服出門。

三科被嚴(yán)嚴(yán)實實鎖了起來，審訊室邊上開了不起眼的紅外線網(wǎng)，楚明意就睡在審訊室邊上那間，祝紅嘉的事情讓他謹(jǐn)慎很多。

只是，這回做賊的卻是宋司。

他下午偷偷去了一趟四科，搞來一套簡易版的意識海審訊工具。

看時間，凌晨三點半，辦公室鴉雀無聲，放大的監(jiān)控投在墻上，顯示里面的汪嘉文還沒睡，依然直直地坐在椅子里，似乎在等什么。

宋司小心地避開紅外網(wǎng)，悄無聲息地進入審訊室里，鎖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