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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孟輒晚只能在基地中進行手術(shù)。
他必須知道基地的位置。
孟輒晚用手碰了碰他胸口下面剛剛縫合不久的皮膚。
他在下面植入了一個小小的定位系統(tǒng),只要他活著,這個根據(jù)人的體溫進行運作的定位系統(tǒng)就會永遠旋轉(zhuǎn)。
他不知道顏靜初究竟會怎么做,是在發(fā)現(xiàn)他注射藥劑之后怒不可赦呢?還是無所謂呢?
但是他要賭一賭,這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機會,這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選擇的權(quán)利。
孟輒晚將針頭刺入皮膚。
疼痛讓他皺眉,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疼痛。
孟輒晚聯(lián)系了楚銳。
在視線清晰的那一刻,孟輒晚毫不意外地看見了楚銳身邊的另一個男人。
一個非常像顏靜初,但是做事和顏靜初截然相反的男人。
他寧可用畫地為牢的方式來滿足楚銳對他的控制欲,而不愿意傷害楚銳一點,或者說違背他一點。
這點他和顏靜初背道而馳。
不知道顏靜初這樣的人,是怎么教出來的廖謹。
孟輒晚打了個招呼,道:事情有點長,我長話短說。
他看起來沒有半絲喪子的悲傷。
他一貫沒心沒肺。
他一貫不會把最真實的情緒表現(xiàn)在臉上。
孟輒晚以前總為自己的一些蠢決定而后悔,但是感謝顏靜初,自從遇到他之后,他就言傳身教地教會了什么叫后悔是什么沒有意義的,他必須拼命去補救。
您說。楚銳道。
孟輒晚的視線在廖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再次開口。
第49章
孟輒晚以一種相當平靜的態(tài)度闡述了自己全部的計劃。
楚銳并沒有對此做出任何評價,廖謹也沒有, 因為他一直在相當專注地看著自己的愛人。
楚銳沉默片刻道:但是這一切都是基于, 顏靜初愿意救您, 或者說,他愛愛您的情況下。
孟輒晚笑了,道:也基于, 他是否對于一個已經(jīng)被他控制了十幾年的男人厭倦的基礎(chǔ)上。
我承認這很冒險, 孟輒晚道:我沒瘋。
我不需要您對我做出任何承諾, 孟輒晚說:這一切都是我的自愿行為, 我心甘情愿這么干并且能為此承擔任何后果。
并不是孟輒止的死讓他這么做,孟輒止的死只是一個誘因。
就算孟輒止乖乖回來了,他們繼續(xù)獎狀相當無事地保持那種畸形的家庭關(guān)系,總有一天他還是會想方設(shè)法殺死顏靜初的。
他等待了十幾年,可不是為了在顏靜初身邊做了一個乖順的金絲雀, 永遠只給顏靜初一個人唱歌。
信號源我將發(fā)到您那去, 我只是希望您找到基地的位置,當然找不到也沒關(guān)系,孟輒晚笑起來有幾分孩子氣,開個玩笑, 我知道您一定會找到的。其實他一直都像個任性的孩子,只不過他已經(jīng)不愿意被一小塊巧克力滿足了, 事實就是如此。顏靜初能給他很多東西, 但是孟輒晚最想的是像個正常人那樣的活著, 就是那么簡單, 但是顏靜初不愿意。
他一直都是個任性的孩子,既然顏靜初不愿意,他只能讓顏靜初消失。
顏靜初有什么資格不愿意?
孟輒晚承認自己自私自利,他也承認顏靜初為他付出了很多,顏靜初在基地上付出這么多心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孟輒晚這該死的身體,他一輩子只能靠各種藥活著,并且即便如此,也不會活很長時間。
楚銳點點頭。
孟輒止按了按太陽穴。
藥效來得很快。
他關(guān)閉通訊。
如果說等下顏靜初就會回來,那么他希望自己在這兩個小孩面前體面一些。
無論是體面地活下去還是體面地去死。
孟輒晚扔下針管,宛如扔下了一支玫瑰那樣輕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彌漫口腔。
孟輒晚討厭茶葉的味道,因為這和顏靜初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
但是今天他覺得自己可以忍受。
孟輒晚等著顏靜初下班回家,像是妻子等待丈夫那樣。
不過他滿懷的不是愛,而是惡意。
他靜靜地等待著。
還有兩分鐘......還有一分鐘。
還有......門響了。
孟輒晚甚至輕笑著打了個招呼,道:晚上好,顏靜初閣下。
顏靜初很少能見到孟輒晚這么笑了,上一次孟輒晚這樣笑在他記憶里還是十年前的事情。
因為兩個人爭鋒相對的關(guān)系,顏靜初覺得意外,又有點警惕。
這個時候孟輒晚哪怕拿出一把槍來顏靜初都不會驚訝。
孟輒晚給顏靜初也倒了一杯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坐。
顏靜初端起茶杯,茶香四溢。
他垂眸,在茶水中看見自己不甚清晰的倒影,他道:下毒了嗎?
孟輒晚笑了起來,他道:您認為我舍得您死嗎?
如果簡簡單單地要顏靜初的命那么對他來說太容易了,因為顏靜初對他從來沒有任何防備,他現(xiàn)在就可以用一把刀插進顏靜初的喉嚨。
但是他要的不是顏靜初死。
或者說,他不止要顏靜初死。
孟輒晚失去了地位,家族,事業(yè),還有他一直覺得微不足道身為人的自由和尊嚴,雖然和活著相比這些什么都不算,但是他畢竟他曾經(jīng)擁有,后來又被人一點一點地奪走,他還是會不甘心的。
我知道。這個答案顯然取悅到了顏靜初。
顏靜初坐到了孟輒晚身邊。
他的腳碰到了什么東西。
他低頭,看見了那支他無比熟悉的探索者藥劑的針管。
孟輒晚還沒有用完,針管里還有殘留的藥劑。
顏靜初抬頭要的動作很優(yōu)雅,事實上他一直如此,他一直處事不驚。
哪怕宣稱是他愛人的人馬上就要死在他面前。
顏靜初靜靜地審視著孟輒晚,似乎在審視一朵花或者是一只鳥,總之不是孟輒晚。
過了一會,顏靜初道:您真的是,孟輒晚,對吧。
孟輒晚笑得更開心了,他用一種仿佛淬滿了蜜糖和毒藥的甜美語氣回答,我的笑容嚇到您了嗎?閣下。
顏靜初皺眉,他不管是思索還是憂郁的樣子都很美,孟輒晚更喜歡看他皺眉的時候,不帶任何情感,只出于審美這個角度。
顏靜初垂眸,似乎擔憂又難過的表情很迷人,這點孟輒晚承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