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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蕭凝玉并不意外,小手擦了擦眼淚,只能軟著聲音求他:“那,那你是我夫君對不對?你把我放出去好不好,你知道我怕黑的,你知道我每日都要點燭入睡……夫君,你難道不記得嗎,有一次我半夜被噩夢嚇醒,睜開眼睛一片漆黑,我害怕極了,哭著去你房間找你……那時,你分明抱著我,直到我再次安睡,為什么,為什么你現在要如此對我,就算你不愛我,你能不能念著些夫妻情誼,別把我一個人鎖在這,好不好?”
“那時?”謝衍冷哼一聲,白凈修長的手指撥弄手中鑰匙,眸色微暗,似是在回憶往事。
“那時,你還很乖很黏我,是聽話的小公主,是不會亂|倫的小公主,小公主啊,那時你還日日對我說,說最是喜歡我這張臉,說最愛我,如今呢……你怕是將這些全都忘了。”
“謝衍!你別說我和皇兄……”刺耳的字眼一響起,蕭凝玉又無法遏止地激動,聲音嘶啞尖細,“你這個瘋子,皇兄是我哥哥,親哥哥,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懷疑人也得有個理智,你是變態嗎……”
“是嗎,隨你罵。”謝衍笑笑,撥弄鑰匙的手指一頓,眼前又浮現那日晚上情形,劍眉忽地一擰。
“小公主,你應還記得吧,記得我同你說過什么,強調過什么吧,既然你以前曾向我許諾,曾說愛我喜歡我,不會離開我,那你須得守諾,須得踐諾,你到死都只能愛我一個人,不能離開我身邊,就算我不愛你,就算國家傾覆,江河倒流,日月顛倒……也須如此。”
“你無恥。”蕭凝玉一雙杏眸水光浸潤,委屈地帶著哭腔,“我不要喜歡你了,我要出去,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扇木門之隔,里面傳出的聲音越發細微,經寒風一吹,如夢一般消散。
謝衍長睫垂下,微微發青的眼瞼處籠罩陰影,說道:“好好待在這別鬧,小公主,你最好別再逼我,現今只是將你關在此處,若你再不聽話,我會將你的手腳都鎖上鐵鏈。”
聽到這句,蕭凝玉肩膀顫栗,緊緊抿著紅唇。
“起碼,你再也逃不走了,小公主,”說到這,謝衍忽然奇異地大笑,“真好啊,小公主,你說是不是?”
“真好。”
大笑聲穿透冰冷的木門,像毒蛇一般鉆進了蕭凝玉耳中。
蕭凝玉捂住耳朵,俄頃后不知哪來了力氣,抱著對他的憤怒開始錘門,語無倫次:“瘋子……瘋子,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公主!謝衍,你這,你這奸臣,我知道你有狼子野心對不對,你再不放我出去的話,我,我就去告訴父皇!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好不好啊……”
砰砰砰——敲門聲劇烈傳出。
謝衍面無表情,瞳孔淺淺,空洞駭人。
他平靜地聽著敲門聲,砰砰鐺鐺,或急促,或響亮,或輕微。
謝衍立在門前許久,一身錦袍風華無雙,夜色里,他俊美得驚心動魄,這是一種帶血的漂亮。
半晌,莫名的,他緩緩抬手。
衣袖摩擦,發出細微聲響,他骨節分明的手正觸摸木門那處——敲門聲發出的地方。
蕭凝玉的手正在錘門的地方。
似有若無地觸碰,木門冰冷,他五指張開,掌心貼在那處。
似乎有暖意傳來,謝衍眼睫開始顫抖,一雙桃花眼水霧氤氳,忽地,他冷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喉結攢動,就連喘息都粗重了幾分。
只是隔門,便有了如此情|欲么。
謝衍一怔,猛地抽回了手。
他深邃的眼睛水霧未消,凝視木門片刻,后狠狠拂袖離去。
*
謝衍將蕭凝玉關起來后,自己回了書房。
他未去自己房間,也沒有去蕭凝玉房間,獨自一人呆坐書桌旁。
經方才那一鬧,夜已很深,周遭死寂。
靜思居那敲門聲都盡皆消散,未見一點聲響。
累了,還是睡了?
謝衍輕笑,他背脊彎得極下,頭低垂,書房窗扉未掩,晚風吹動燭火,屏風上晃動著一道清瘦身影。
靜思居的鑰匙還被謝衍死死握在手中,他的手在痙攣,無法控制。
以至于,當那細長鋒利的一端刺入他手掌,鮮血蜿蜒而下時,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眼眸無焦距地盯著某一處。
啪嗒啪嗒,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氣息低糜。
“主,主子……”
進來稟報要事的江貴看到地上那一灘血,冷不防被嚇一跳,慌忙跪了下去。
謝衍眼皮未抬,只道:“起來吧。”
“主子,您的手……”
“無礙,有何事?”謝衍擺擺手,將鑰匙從手心皮|肉拔出,面無表情。
江貴不好再說,面色凝重,轉而拱手稟報:“將軍,京中安插的細作傳來密信,太子手下的中領軍統領蘇和正在秘密調集軍隊,像是要在皇宮安插兵力……”
江貴話落,屋內死寂,謝衍兀地掀起眼皮,鋒利目光直視于他:“蘇和雖是太子心腹,但若沒有太子密令,如何能調動太子的蕭家軍,且……為何偏偏是在這時候?”
“太子被監|禁,無法親自布署下密令,如此……”謝衍緩緩道,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擰眉,轉而問:“近日,有何人去往廷尉見過太子?”
聽到謝衍的問話,江貴卻是靜默不語,青白著一張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謝衍瞇眼,冷冷一字,語氣陡然凌厲。
江貴戰戰兢兢,頭低得愈下,只能如實回:“自從主子吩咐廷尉,禁止任何人探監太子后,廷尉便派人重兵把守,因此,自太子被監|禁以來,去廷尉府見過太子的只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