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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表兄◎

這位皇表兄, 蕭凝玉已有兩年未見了。

應說，自她與謝衍成親后，她便未再見過這位表兄。

蕭凝玉記憶的表兄常年一襲白衣, 面容清俊疏朗, 周身透著一股書卷氣。

他氣質雅致溫潤，看她時總是帶笑，是比她皇兄還要溫和寬厚的人。

蕭凝玉皇兄雖仁厚，但畢竟常年征戰，久經沙場，身上又透著一股冷硬肅殺之氣, 但蕭凝玉這位表兄卻是十足的溫潤皇子。

蕭凝玉和蕭知的母妃因病逝世后, 陳太后思女心切，便將對女兒的思念轉移到了蕭凝玉和蕭知身上。

因此，蕭凝玉和蕭知從小時候起，每年都會去南國住上一段時間。

在南國，蕭凝玉這位表兄陳瑾煜是皇后長子, 一生下來便被立了太子。

只是，他生來便是病弱之軀。

蕭凝玉從小到大, 看到這位表兄時, 他便總是一副病弱又溫柔的模樣。

皮膚慘白，面上沒有血色，但卻生得俊朗，氣質清雋，身上總是帶著墨香和藥香。

陳瑾煜從小就喜愛和蕭凝玉玩在一塊, 次次蕭凝玉來南國時, 他蒼白的臉便會多些血色, 會放下手里的書卷, 去尋她，逗她玩。

這位太子雖身體病弱，但卻聰敏博學，才識過人，又是皇后嫡子，在南國皇室里是極為受寵的皇子，太子地位無可撼動。

蕭凝玉小時候總覺得跟著他好處多多，他會變出許多好吃的，好玩的東西給她，南國皇宮里也沒人敢欺負她說她閑話，蕭凝玉便也樂得和他一起玩，兩人關系也算融洽。

后來，她及笄，陳太后便有意撮合蕭凝玉與陳瑾煜，想要蕭凝玉嫁與陳瑾煜，當南國的太子妃，日后順理成章地成為南國皇后，這樣，也能鞏固她母氏一族在南國的權勢和地位。

只是蕭凝玉遇上了謝衍，陳太后還未來得及提，蕭凝玉當時便執意嫁與了謝衍，此事只能作罷。

被她祖母這么一說，蕭凝玉先是愣了許久，待她想起那位兩年未見的表兄，再想起如今郢國的局勢和那個……瘋子后，她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時之間，殿內靜了下來，只有一旁宮女為太后搖扇發出的輕微風聲。

這寂靜并未持續很久，在蕭凝玉不知該如何回答時，蕭知打破僵局，笑道：“祖母，凝兒連日趕路身子疲累，這事日后再談也不遲，眼下，還是讓她好生修養。”

話落，蕭知又眸光寥落地看向他妹妹。

身子纖細，面色煞白，那雙澄澈無邪的眼睛里還藏著怯懦和恐懼。

蕭知喉頭一哽，手不禁抬起，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他手心溫熱，一股暖意霎時灌入蕭凝玉全身，她怔了下，隨即眼睛一紅，又對她皇兄明媚一笑：“哥哥，我沒事，你別難受了。”

蕭知只寵溺地看著她笑，并未再說話。

陳太后見他們這般兄妹情深的樣子，想了想這兩孩子近來的遭遇，心里也不禁酸楚，說道：“你們這兩孩子當真是受苦了，祖母見到你們太欣喜，一下也忘了讓你們先好好去休息，凝兒，知兒，你們先前住的緋煙宮和忘怡景宮每日都有人去打掃，你們便安心住在那。”

“嗯，凝兒最喜歡祖母了，祖母最好啦！”蕭凝玉嬌嬌道，她眼若弦月，盛滿盈盈笑意，順勢挽著陳太后手臂，小貓一般鉆到她懷里撒嬌。

見這外孫女這么黏自己這么乖巧，陳太后對這外孫女越發喜愛，更加想要撮合蕭凝玉和陳瑾煜，讓蕭凝玉當上這太子妃。

“就屬你嘴甜，好了，祖母也乏了，你們便先去歇息，有什么要求盡管和祖母提。”

蕭凝玉聽此，便從榻上起身，她想要福身行禮時，陳太后又拉著她手，一臉慈愛地看著蕭凝玉，笑道：“你們到了南國，瑾煜那孩子本是要來見你們，設宴相待的，但他代理朝政，近來政務纏身，耽擱了，你們不要見怪，凝兒啊……”

說到這陳太后頓了下，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蕭凝玉的手：“那孩子心里定然是有你的，一直都有你。”

蕭凝玉自然是聽出了這話里的意思，她頗為無奈，咬了咬唇，只乖順地回：“表兄既然忙于政務，那明日再見也一樣，不礙事。”

“還是凝兒懂事。”陳太后贊許道，她一臉慈祥，眼睛帶笑，里面滿是對這婚事的期望。

這期望壓在蕭凝玉身上，她心緒如麻恍恍惚惚，同蕭知一同行禮后，離開了太后宮殿長樂宮。

從長樂宮離開后，宮女領著二人朝西邊的緋煙宮和怡景宮走去。

外頭已是黃昏日暮，淡金的光亮下，層層宮闕雕梁畫棟，紅墻綠瓦，在暮色下極盡奢華輝煌。

蕭凝玉望了眼，杏眸里的光暗下來，忽然想起了郢國。

她最后看到的郢國皇宮陷在漫天大火里，她看到的只有滔天火焰和四處飄揚的灰燼。

謝衍，那個瘋子利用她奪權篡位，會一步步毀了郢國嗎。

“凝兒，祖母的話你無需放在心上。”

在蕭凝玉想起謝衍，身子又忍不住顫抖，胸腔里喘不上氣時，她皇兄溫和的話語令她一下抽離了夢魘。

蕭知垂眸看向他的妹妹，輕聲：“你不必憂慮這么多，也不必逼迫自己，有哥在，哥會護你，哥只盼你平安喜樂，一生順遂無憂。”

蕭凝玉鼻子一酸，深覺心臟被狠狠捏了一下。

“哥哥，可是謝衍是個瘋子，他冷血殘忍，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凝兒不想讓你……”

“表妹。”

經過一處宮殿的檐下回廊，蕭凝玉正有些發急，小臉染紅地拽著她皇兄袖子想要說些什么，忽地有人喚她表妹。

這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要飄散在暮色晚風里，從遠處淡淡飄來時，似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