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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diǎn)不是這張表格，重點(diǎn)是在下面歪歪扭扭的一群名字中，有三個字蒼勁有力，如同印刷一般。

李松青。

整個一橫排，她是滿勤。

譚主任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人不是一上縫紉機(jī)就傷到自己嗎？

她往下翻了翻，李松青每一天的產(chǎn)品都是優(yōu)。

譚主任突然意識到了一些事情，她把這一份資料放到了一邊，又開始在里面翻找了起來。

“民國12年刺繡班出勤表”

譚主任看到下面，第一行就是李松青，她依舊全勤。

這一次不僅是全勤，甚至她們這一次的刺繡還接到了外省的單子，還上了報紙。

報紙上，年輕的姑娘們埋頭刺繡，譚主任一眼就看到了年輕的李松青。

譚主任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

改造所成立后，李松青的資料里也就只有幾句話，孤兒，被賣給妓院成為雛/妓，中間所有的經(jīng)歷都是空白，仿佛也沒有人在乎中間經(jīng)歷了什么。

她繼續(xù)翻找了起來。

最后，她看到了最下面的資料。

“民國4年，妓/女登記表?！?

“李松青，12歲，藝名小玫瑰”

譚主任往下看，看到了這個時期李松青開始在一張識字班簽字，她的名字逐漸開始從歪歪扭扭到方方正正。

而后面跟著的老師便是李安晚。

李安晚的名字很快出現(xiàn)在下一張報紙上，那是一次動亂，年輕的知識分子橫尸街頭。

一切都像是聯(lián)系起來了。.

原來她不想學(xué)任何技能，是因?yàn)樗紝W(xué)過，每一次禁娼，她都能學(xué)到新的謀生方式，每一次她都做到優(yōu)秀?？擅恳淮嗡直槐浦厝ベu身。

看著這厚厚的一疊紙，忽然覺得有千斤重。

每一頁，都是無數(shù)希望與絕望的交替，譚主任看了一晚上。

第二天，李松青起來就聽到譚主任在外面叫她。

李松青穿好了衣服，一出來嚇了一跳。

“你這眼睛是怎么了？腫得這么大？”

譚主任也有些尷尬，道：“沒事，落枕了，我來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去縫紉班跟你學(xué)縫衣服，對吧？”

李松青跟在了她身后。

譚主任帶著人來到了縫紉班上，其他姐妹都已經(jīng)坐好了。

李松青準(zhǔn)備找個空位置坐下來。

譚主任拉住了她：“你不用坐?！?

李松青有些奇怪：“我最近做錯什么事情了嗎？還得站著學(xué)？”

“你教她們。”譚主任說道。

李松青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我是說，你給她們當(dāng)老師，教她們用縫紉機(jī)做衣服?！?

“不是……我不會……”

“你會?！?

譚主任說完，給轉(zhuǎn)過頭對大家說道：“以后這就是你們的老師了?！?

大家聽從指揮地紛紛向老師問好，反而是李松青有點(diǎn)手足無措，臉都紅了。

李松青上完課，準(zhǔn)備回去找譚主任麻煩。

結(jié)果她一到譚主任的辦公室，就聽到譚主任說道：“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不要以為這樣就能算了，你都沒有跟我事先商量一下！要是我不會用縫紉機(jī)怎么辦？那我就在一群年輕人面前丟臉了！”

譚主任絲毫不介意她的態(tài)度，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對方。

李松青依舊喋喋不休：“這里面最好是錢！”

“不是。”譚主任有點(diǎn)尷尬地說道：“工資肯定不是現(xiàn)在給你，你這才第一天上工。”

李松青心說，那還不如不送。

但她還是接了過來，打開了信封，里面一張東西掉了出來。

掉在了地上，背面朝天，但依舊能夠看出來是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