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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看雜耍的地方叫做彩戲園,戚寸心和謝緲才一進去便感受到其中的熱鬧,樓上樓下的看客眾多,里頭那些跑堂的忙得滿頭大汗。
才在二樓的位子坐下,跑堂的滿臉帶笑地送來新鮮的瓜果糕點和幾碗熱茶,戚寸心不轉眼地看底下那屏風后有一個人的身影影影綽綽,樓上樓下看客的聲音消下去,便將他栩栩如生的口技聽得分明,不論是學鳥叫,或是各類人說話的聲音,輕易就能將人帶入那情境里去。
戚寸心聽得出神,謝緲卻側過臉,聽徐允嘉在后頭低聲說些什么,隨即他好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右邊隔著青紗簾的另一桌人。
抬手之間,一根筷子握入手中,隨即又被他迅速拋出去,穿破那層青紗,精準地嵌入一人的椅背之間,刺入了那人的肩背。
青紗簾后杯盞摔落,戚寸心下意識地偏過頭看去,只見青紗簾后一把木椅忽然散架,那一道朦朧身影狼狽地跌下去,而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的人連忙拿了桌上的刀,扶著那人起身,朝那邊的樓梯步履凌亂地去了。
“怎么椅子都坐塌了?”戚寸心吃了一驚。
謝緲一手撐著下頜,漫不經心地答,“也許他太胖了。”
胖嗎?
雖是隔著簾子,但戚寸心也隱約瞧見那人的身形雖然高大,卻絕不至于胖,她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也不去多想,又轉過臉去瞧底下的熱鬧。
口技已經結束,底下撤了屏風,那手持一柄折扇的青年正朝看客行禮,樓里鼓掌聲叫好聲接二連三,吵鬧得厲害,而謝緲卻興致缺缺,只看了徐允嘉一眼。
徐允嘉當即頷首,隨后便喚了兩名隨行的侍衛去掀開那已添了個孔洞的簾子,隨著方才那兩人下樓的方向去了。
堂上各類雜耍表演輪番上場,最終彩戲園的掌柜遣人拿了銅壺來,供看客投壺玩耍,還設了幾等彩頭。
戚寸心看中了其中一個掛飾,但她跑進人堆里連著投了好幾回,最終只捧回來一個小香包。
“為什么不讓我替你?”
離開彩戲園,走在路上,少年見她垂著腦袋捧著那個小香包不說話,便問她。
“你那么厲害,一定一投就中。”戚寸心知道他會武功,準頭也一定很好。
“這個怎么說也是我自己贏的。”
她小聲說了句,伸手把小香包塞入他手里。
他垂眸輕瞥那只香包,藥香的味道很淡,只怕里面也沒裝多少香料,怪不得是投中一支便能得的便宜彩頭。
但他還是將其收入掌中。
或聽馬蹄疾馳,盔甲碰撞之聲漸漸清晰,謝緲一抬首,便看清那騎馬而來的青年的面容。
煙塵激蕩,謝緲的一雙眼睛冷淡許多,他看著那青年逐漸近了,開口對戚寸心道,“娘子,我們不能回裴府了。”
那身著藍灰圓領錦衣的俊逸青年翻身下馬,才走到他二人面前,便露出溫和的笑容,“繁……”
但才開口,他又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少年已經成了當今太子,便改了口,“太子。”
他打量著眼前的少年,“闊別六年,太子可還認得我這個二哥?我前些日子不在月童,不然我早就該來見你。”
二哥?
戚寸心不由看向他。
“原來是二哥。”謝緲扯唇,語氣散漫。
謝詹澤的目光隨之落在謝緲身旁的戚寸心身上:“想必這位就是太子妃了吧?”
他朝戚寸心露出一個笑。
“二哥是專程來找我的?”
也不待戚寸心反應,謝緲便開口。
謝詹澤點了點頭,“父皇宣你回宮,說你既是太子,就沒有一直住在外頭的道理。”
說著,他抬首往這熱鬧街市的四周一望,又壓低些聲音:“這些天來月童的人有很多,不說別處,只是眼前這般熱鬧繁華之下,便已有諸多暗流涌動,太子妃還是在宮里安全些。”
“那可真是勞煩二哥跑這一趟了。”
謝緲輕抬眼簾,便見右側樓上的窗欞間有一道身影閃過,他倒也不動聲色,只慢悠悠道:“多謝二哥提醒。”
隨后他牽起戚寸心的手,便率先往前走去。
謝詹澤頓了一下,轉身去看那一對少年夫妻的背影,天光之下,他偶爾微蕩的寬袖邊緣顯露出腕骨上的紅繩銀鈴,與那姑娘銀珠手串上墜著的是同一種。
鈴鐺聲清脆,謝詹澤想起母妃今晨與他說的話,他便抬眼望了一眼檐上,果然瞧見兩只羽毛霜白的鳥。
謝繁青……竟然真的給自己的妻子下蠱?
太子一入宮,九璋殿便收到了消息。
“陛下。”
劉松聽了底下人的稟報,抬步邁入九璋殿,卻又有些不敢明說。
“詹澤將他弟弟找回來了?”
謝敏朝也沒抬頭,兀自瞧著面前的奏折。
劉松恭敬地答。
“那戚家的小姑娘呢?”
“太子殿下也將她帶回宮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