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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繡屏驚恐地大喊。
吳氏瞳孔緊縮,眼睜睜地瞧見那關浮波手中尖銳如針的峨眉刺朝她襲來,剎那劃破的她的脖頸。
一道血痕乍現,尖銳的棱角還未刺入更深,忽有一把長戟伸出車內瞬間割破關浮波的手腕。
吳氏倉皇抬首,便正撞見那雨地里那一行身穿銀色盔甲的侍衛。
女侍衛捂住受傷的手臂,她松了口氣,激動地喊,“娘娘,是濯靈衛!”
濯靈衛,是天子近衛。
其中高手如云,自非一般禁軍可比。
濯靈衛的出現,沒有令吳氏緩過神,她反倒有些恍惚,因為她很清楚方才那匆忙退出車外的關浮波根本沒有對她下死手。
若她稍稍用力,吳氏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
“她到底是誰的人……”吳氏緊緊地揪著衣襟。
江西乾親眼瞧見關浮波跑了,他的面色無比凝重,看向那被兩名侍女緊緊護在身后的太子妃。
“既然石鸞山莊老莊主插手此事,那么江某便告辭了!”
江西乾見眼前的形勢越發不對,踢開朝他一劍劈來的韓章,轉身便要施展輕功離去。
但那名戴著面具的歸鄉人轉身輕踩顧毓舒的肩,將手中的劍扔出去,在江西乾用手中的金蟬槍抵住劍鋒的剎那,他已飛身上前,迅速橫握劍柄,旋身在江西乾肩后劃出一道血痕。
歸鄉人劍招極快,在雨中更是猶如殘影,江西乾心中駭然,匆忙應對,但百招之內,他多次被此人近身,而金蟬槍施展不開,他終究擋不住此人狠厲的殺招與詭秘迅疾的身法,被一劍刺穿胸口。
歸鄉人雙手握劍,帶著江西乾從半空下墜。
刺穿江西乾胸口的劍鋒沾著血,嵌入豐茂野草之下的泥土深處,一縷濕潤的烏發落于側臉,被雨水敲打出清晰響聲的面具之下,是一雙陰郁冰冷的眸子。
血液不斷從江西乾的身體里流淌出來,他大睜的雙眼逐漸失焦。
而彼時,莫韌香的冰魄刀拂開道道氣流,丘林鐸后仰的剎那,雖躲過了鋒利的刀刃,脖頸卻仍被金剛石尖銳的棱角劃出幾道血痕。
戚寸心親眼看見那身手極好的老婦人提著那把大刀朝丘林鐸砍過去,她幾乎招招老辣,天幕里降下的雨水仿佛都因她周身微拂的內息而偏了方向。
丘林鐸忽然盯住底下的戚寸心,他閃身躲開莫韌香,手中的精鐵鞭扔出去便如靈蛇游動,眼看就要纏上戚寸心的脖頸。
若真的纏上,他只需用力一拽,便能頃刻要了她的命。
戴面具的歸鄉人抽出江西乾胸口的劍刃扔出去,精準地抵上鞭身重重地嵌入路邊的樹干里。
就在此刻,莫韌香看準機會,砍下丘林鐸僅剩的那只右臂,鮮血迸濺的剎那,丘林鐸慘叫的聲音極為凄厲,緊接著,她的刀刃又從他背后刺穿他的身體。
丘林鐸自半空重重摔落在地上。
滿地都是黑衣人的尸體,被雨水沖刷著,血液慢慢在石板路的縫隙里浸潤。
戚寸心對上她面前這個歸鄉人面具下的一雙眼睛。
她驚魂未定,臉色蒼白。
身后忽然傳來貴妃吳氏的聲音,她猛地回過神,轉過身將這名歸鄉人擋在身后,并伸出一只手往后,朝他擺手。
吳氏也是一臉驚惶,脖頸間添了條浸出些許血色的錦帕,被繡屏扶著從車內下來,身邊的女侍衛替她撐著傘。
吳氏才走出幾步,便見戚寸心身后那名戴面具的歸鄉人忽然轉身走開,她只看了那人的面具一眼,心下有些怪異。
滌神鄉的事她還是知道一些的,戴面具的歸鄉人作為隨時執行潛伏任務的密探,一般是不需要參與此類護衛任務的。
但她側過臉,又瞧見還有幾名歸鄉人也戴著同樣的銀質面具,她便道:“看來裴太傅果真看重太子妃。”
一般被時常派去北魏的歸鄉人密探,武功一定是滌神鄉中至高的甲等,若非是看重這戚寸心,裴寄清又怎么會抽調這些人來做她的護衛。
“貴妃身邊不一樣有父皇的濯靈衛嗎?”
戚寸心在東宮待了這么久,當然也知道方才出現的那些銀甲侍衛是什么來頭。
那些都是天子身側的人。
戚寸心惦記著莫韌香,但回過頭卻發現莫韌香和跟著她的那十幾名年輕男女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吳氏在眼前,她當然不好問身側的子意和子茹。
而潛鱗山的守軍也已經匆匆趕來,截住了幾個蒙面的活口,剩下的都被他們殺了個干凈。
“太子妃,今日出了這樣的事,不若你便與本宮先行回宮吧。”吳氏瞧這小姑娘面色煞白,沒比她好到哪兒去,便又說道。
濯靈衛一路跟隨她的事,她也并不知情。
她需要些時間,回去好好捋一捋。
哪知這小姑娘竟搖搖頭,說,“父皇旨意如此,既是有驚無險,宗廟這一趟,我必不能半途而廢。”
沒來這一趟之前,戚寸心便知道出了月童城后的路上不會太平,她知道,皇帝謝敏朝也未必不知道。
但他仍批了禮部遞上去的折子,下了圣旨讓她往宗廟祭祀。
這是對她的試探,亦是一種警告。
他試探她的膽量,也是在告訴她,即便她入了九重樓,也未必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只是輕輕撥弄幾下水面,數不清的雷霆暴雨終將襲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