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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又一年春。
不過是一年光景,年初雪卻覺得漫長的度過了一輩子,她思念顧燕幀,日日想,夜夜想。
數著日子盼他回來,時間一長,身子不見好,反而更是倦怠。
宮墻內,名花爭艷,氣候暖了下來,燕子在屋檐下筑巢。
蕭君邪下朝后,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只通體雪白的小奶貓,年初雪歡喜得很,抱著小奶貓不撒手。
細心養了幾日,年初雪給它想了好幾個名字,問蕭君邪:“它這么白,叫白白吧?還是叫阿白?或是叫它小寶?”
蕭君邪瞧她寶貝的樣子,雙手輕輕托著小貓兒,生怕摔了似的。
小奶貓“喵喵”的小聲叫著,年初雪將它放在懷里,點著它紅紅的鼻頭,“媽媽給你取不了名字,讓你爸爸起吧。”
蕭君邪面色不動,道:“叫長久吧。”
長久?
好難聽啊。
年初雪皺著鼻子,她現在對蕭君邪沒那么怕了,大著膽子說:“換一個吧。”
誰知蕭君邪根本就不聽她的,語氣不容置喙:“就叫長久。”
嚇得她抱著小貓兒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了幾句,蕭君邪問:“說什么?大聲點。”
年初雪干笑,沒什么骨氣:“長久就長久吧。”
蕭君邪揉了揉她的腦袋,他的手掌很大,襯得她頭也小小的,乖乖的看著他,拽著蕭君邪寬敞的衣袖,白膩細致的小臉上染了一片紅色。
這樣溫存的舉動,是蕭君邪從來都沒有體會過的。
死寂的雙眸帶著一絲困惑,手心觸感順滑,帶著淡淡幽香的發絲,蕭君邪心中一動。
他想。
羅煙煙合該成為他的禁臠。
一年了,年初雪的病還沒好利索,怯怯的,面帶病色,總是懶散而又依賴的靠著蕭君邪,她覺得,蕭君邪喜歡。
所以她這樣做了。
蕭君邪變了許多,以前沒有情緒冰塊一樣的臉上,如今多了個表情,他會笑了。
他的笑只會對著年初雪。
“夫君,等我病好了,你帶我去看山野桃花吧,漫山遍野的粉色,我好喜歡。”她虛弱的靠在蕭君邪懷里,眼神里充滿了向往。
蕭君邪道,“好。”
離京城叁十里的地方,有一座青山,那里只種了一百棵桃樹,叁四月開得正盛,卻遠遠達不到漫山遍野。
為了讓年初雪看到最美的桃花,蕭君邪下令,將所有桃樹活著移到青山。
年初雪積郁成疾,憂思過慮,再加上曾被嚇到過,得了癔癥,堪堪好了后又受了風寒,身子虛了大半。
每日湯藥不離口。
每次她撒氣,紅著眼,委屈地道:“能不能不喝了呀,可苦了。”
蕭君邪會耐著心哄她:“你喝,不苦。”
年初雪忍不住小聲嘟囔,“哄小孩兒呢。”
我又不是傻子。
她在心里腹誹。
蕭君邪覺得她好玩兒,忍不住眼里帶了淡淡的笑意。
夜月差點從暗處摔出來,不怪他眼力好,實在是,他們的太子殿下真的變了好多。
他跟夜九打了個暗語,兩個人從東宮出來,開啟了激烈討論。
“你看到了嗎?”
“嗯!”
“老大,看來太子殿下真的很喜歡太子妃。”夜九很上道,直接叫了年初雪太子妃。
夜月看著天上的月亮,眼神閃了閃,映著天上的彎月,轉而變為暗淡。
“可我覺得,太子妃心里并沒有殿下。”
夜九也不說話了。
兩個人默默無言好一會兒。
年初雪的病有了些氣色,差人找了許多紅豆,用紅線串成長長的手串,用細針小心的每顆都刻了經文,
是的,她是送給蕭君邪的。
夜里,她偷偷量了蕭君邪的手圍,編的那種可以來回松緊的結。
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她也跟著竺心看過幾頁靜心的佛經,刻的是《吉祥經》。
不過一小段經文:“八風不動心,無憂無污染,寧靜無煩惱,是為最吉祥。 依此行持者,無往而不勝,一切處得福,是為最吉祥。”
四十顆紅豆,為了不讓它們腐爛,年初雪還特地去尋了辦法,制作過程麻煩此先不提。
待她做好,已經到了四月。
她的病不知怎的加重了,太醫們也束手無策,蕭君邪為此殺了不少人。
年初雪的眼睛因為雕刻經文的時候傷到,看東西的時候有些模糊。
一日,她睡得朦朧,迷迷糊糊看到有人坐在自己床邊。
她聞到清冽的龍涎香,困頓地將枕頭下的紅豆手串拿了出來。
“夫君,你總是發脾氣,生氣了便殺人。我知道自己勸不住你。這是我親手做的手串,用了四十顆紅豆,上面每個都刻了經文,咳咳……希望你以后事事順心,萬事如意,一切吉祥。”年初雪將手里做的精美繁雜的手串給了蕭君邪。
事事順心……
一切吉祥。
手里握著年初雪給的紅豆相思串,蕭君邪不知在想什么,撫了撫年初雪蒼白病態的面容,哄,“我以后不會再殺人了,你乖。”
年初雪眼睫顫了顫,安心不少,最后合眼睡去。
長久長得大了些,蹭著蕭君邪的腳,小聲“喵兒、喵兒”地叫著。
蕭君邪彎腰將它抱在懷里,雪白的指撫著它潔白柔軟的毛發。長久乖的很,乖乖的趴在他懷里半瞇著眼,愜意慵懶的享受著。
他嘴里低喃:“長久……”
說來也算遺憾,移到青山的活桃花開得正艷,陸硯禎帶著叁軍班師回朝了。
蕭君邪再沒機會帶年初雪看滿山粉色的桃花。
皇上宴請叁軍,在夢華宮擺了慶功宴,慶祝陸硯禎打敗北狄。
女主嶄露頭角,因為是女扮男裝,被封為霹靂左前鋒。
蕭君邪帶她去了夢華宮,她沒有見到顧燕幀,卻看到了記憶里的九皇子——蕭北玉。
蕭北玉長得溫柔俊美,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一舉一動皆是高雅。他
見年初雪盯著他看,她的目光有些無禮,那種直白的目光,并沒有讓蕭北玉生氣,而是好脾氣的舉杯敬她。
是了,現在蕭北玉是認不出她的。
因為蕭君邪給她戴了人皮面具,此時此刻,已然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清清秀秀的俏佳人,有些木愣愣的。
年初雪問1673,“六六,顧燕幀去哪里了?”
她當然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抱怨,這慶功宴的主角不在,還怎么開宴,不過皇上都沒有說什么,他們也不敢有怨言。
正問著。
就看見,從殿外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年,少年個子高挑,穿著一襲清貴金線袖邊黑斗篷,冰冷麟紋銀色鎧甲,渾身縈繞冰冷肅殺的駭人氣勢。
后面是一個長相貌丑的矮個子少年,還有幾個穿著盔甲的將軍,
他們跪在殿前,對皇上行禮。
而面具少年卻沒有下跪,而是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彎腰。
皇上高興的大笑,“唯君啊唯君,你可真是我南朝的棟梁,沒有你,這北狄難退啊!這慶功宴是為了你舉辦的,不必多禮了,愛卿們都起來吧,開宴開宴。”
年初雪看著為首的少年,心里想著,他,他瘦了。
摸著臉,年初雪失望的想,他肯定認不出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