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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尚董事長來到公司,把老宮和自己都找了過去,將公司與深圳林董那邊合作的事又具體落實了一下。余味心里有些煩躁,這個項目是公司近幾年力度最大的一個,投審部作為核心部門面臨的工作量和工作強度可想而知。
當然這些對余味來說并不是什么新課題,加班加點、熬夜通宵對這個行業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他感覺有些鬧心的是這個項目是需要出長差的,估計要在項目所在地成都住上幾個月。天府之國固然好,可是離家在外撇魚舍鳥天天住酒店,時間長了也是膩煩的夠夠兒的。
好在自己現在有了個男助理,條順包大味道正,即使摸不得啃不得過過眼癮也是好的。想到蕭錚,余味又看了眼微信,大包哥還是沒有回復,他想了想,又把微信切到了大號。
朋友圈里心靈雞湯正熱,美圖秀秀如火,余味無聊地往下翻著屏,蕭錚在半小時前發了一組圖片。
余味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第一張圖片上是“余炸魚”的炸魚套餐,拍攝手法和美圖技巧用的不錯,將本來簡單隨便的幾樣飯菜拍的相當漂亮,賣相十足。圖片上配了文字,“中式炸魚營養餐,不長肉只管添,友誼的小船不會翻!”
第二張圖片是一個長相氣質和蕭錚有些類似的大小伙子,濃眉大眼,一副虎虎生風的勁頭。他一只手正夾著一條小炸魚往嘴里送,眼睛嘴巴都是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另一只手作出ok的手勢,看起來極具喜感。圖片上也配了行文字,“哎!快點吃,等你去送餐呢(ps:送餐小哥身高188,體重168,*#@*18,火星文請自行體會內涵,嘿嘿)!”
第三張圖片……余味的眉毛擰了起來,“我擦!”他低低叫了一聲,照片上是自家炸魚鋪的五位大神,竟然集體擺出了千手觀音的造型,最前面毫無疑問的是自己表情豐富的親媽,而自己那從來都是幕后英雄的老爹,自然是排在隊尾,配合著前面四位大媽擺出搞笑的姿勢。
他下意識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看了眼外面辦公區里的八卦吃瓜群眾,咬緊了嘴唇,又去看照片上的文字,“五福臨門,八星報喜,祖傳絕技,美味無比,健康營養吃不夠,盡在秘制“余炸魚!”
這條微信下面的點贊和評論數相當大,余味忍不住點開了評論。
“哇!看著好有食欲,竟然沒有地址,差評!快點私發給我。”
“尼瑪這是要逼我破功咩,正在節食的飄過……”
“炸魚?媽呀我的大愛,內個,能不能標明送餐小哥攻受屬性,23333333!”
“頂樓上的菊花!同問屬性咩哈哈哈!”
“帶頭的觀音大媽皮膚好白,頭發好黑喔,話說跟吃炸魚有關系沒?”
“明天午餐炸魚約起!報名的私我!”
……
余味有些煩躁地將手機扣到了桌子上。
雖說在朋友圈秀臉秀娃秀美食已經是人人皆知的常規動作,便是這會兒,也不是只有蕭錚一個人在發午餐的照片,可是別人是別人,別人發的是韓庚家的餃子館張亮家的麻辣燙,你特么發的是我余味家的老爸老媽炸黃魚!
“誰批準你發的?真特么得瑟!”
余味恨恨地在心里罵了一句,想到公司那些叫著要去店里吃魚的八卦客,又想到專門愿意和顧客八卦到一起的多嘴老媽,還有看似以后廚為根據地卻總在關鍵時刻跑出來秀兒子的悶騷老爸,他死死地皺起了兩條修長的眉毛。
他不是看不起自己家的炸魚鋪子,也不是那種父母從事服務業就覺得低人一等的勢利眼,在他心中,余家幾代相傳的炸魚味道比那些高檔場所里有賣相無口感的所謂美食要好吃的多,自家炸魚鋪子能屹立兵馬街三十年那真不是蓋的,他在心底也為一身魚腥味的老爸老媽感覺驕傲。
可是反過來,他又確實從來沒有在同事面前提到過自己家的炸魚鋪、大雜院,沒有人知道一身精英范兒的余總從高級公寓開著q7來到大雜院后便由余味便成了臭魚。
那是一種矛盾而又微妙的心理。
就像他無數次在高級公寓清冷孤單的午夜,望著窗外樓群中迷離的燈光發呆,各種人影往來穿梭在近在咫尺卻又仿若天涯的水泥叢林里,卻像是一條條沒有交集的平行線,誰與誰都各不相干。而在寂寞時分與娘娘互拋白眼的某一時刻,大雜院門前棗樹的枝條,后窗外嗆人的煤煙味和大爺大媽往死里追問體貼的關切,甚至隔壁小夫妻床板亂顫的“吱扭”聲都不知不覺在眼前耳邊浮現。
那是一種滋長在人骨子里的味道,像什么呢?像那棗樹下深深的泥土吧。
余味看著桌子上的手機,眼前不知不覺浮現出昨天晚上蕭錚認真聽自己講解餐飲投資案例時專注的神情,自己那絲仿佛被人揭了老底的羞憤慢慢變成了一縷疑惑。
蕭錚昨天晚上還在和自己探討急于想要找到一個有特色的投資標的,今天中午忽然就在朋友圈秀上了和他沒半點關系的“余炸魚,”什么意思?看上我老余家的祖傳絕活了?一般吃飯發個朋友圈不可能弄得這么煽情火爆,還把店老板都拉出來遛遛,明顯有軟廣的嫌疑。
靠!你這是相中我家的炸魚了是吧?想在白領群朋友圈試試水是吧?投資并購并到你上司頭上了是吧?哼哼。
他幾乎都能想像出蕭錚找到靈感時興奮的樣子,一雙不大卻有神的眼睛一定是帶著痞氣十足的笑意,說不誰自己當時要是在他對面,他會激動的給自己來個男人間的熊抱,那胸…抱起來可真厚實有勁兒……啊啊啊??!余味你特么在想什么,你特么也是不要臉到一定程度了!
不過專業投資人的素質讓他迅速從這種欲望中掙脫出來,精算師般的大腦迅速開始對這一可能發生在自己家產業上的投資估算起來。
如果拋開其他,父母年紀大了,創新壯大都無從談起,自己也早就有讓他們休息的想法,如果有人想接過去,買下這門技術,倒是一個非常不錯的結果。
那如果不拋開其他呢?這個其他又到底是什么呢?余味自己似乎也并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情緒,讓他莫名就會對“余炸魚”產生一種強烈的歸屬感。哪怕那個“臭魚”的稱號傷害了他的童年,奪走了許多童真的快樂,可是就像媽媽說的,從自己叫余味這個名字起就已經和它的味道割舍不開,自己的心底也對它有一種深深的留戀。
想了一會兒,余味感覺自己的思緒有點零亂,他苦了笑,想那么多干嗎,也許,蕭錚只是單純地秀個朋友圈呢?自己是不是對這個小助理的一言一行關注得有點過了,要不然這么多同事的朋友圈,為什么自己只想看看他的呢!
“余味同志,矜持,矜持一點兒!”
帶著對自己不留情面的冷嘲熱諷,余味同志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喝了太多的水,再次殺向洗手間。
蕭錚幾乎是吹著歡快的小口哨走進了單位的洗手間。
他搶在午休結束前跑回了單位,一路上微信朋友圈的火爆與私信的熱鬧讓他著實有些興奮,“余炸魚”試水試得相當有效果,這讓他對自己的想法有了一些信心。
“順??!”這感覺在他邁進洗手間的那一刻來得更加明顯。
身穿雪白襯衫黑色修身西褲的余總正翹著腳在小便器前放水,嘴里哼著不知道具體歌詞的小調,鼓翹的臀部隨著最后的幾下抖動而微微晃動,帶出一份獨特的節奏感。
那畫面映在門口的蕭錚眼里幾秒鐘后,二話沒說,他轉身沖到洗手臺前打開涼水便開始澆臉。
“這么熱?”身邊傳來余總平淡的聲音。
“嗯,熱…要爆炸了?!?
“至于嗎?今天明明才25度,難得的涼快?!?
“我……可能是生理熱。”
“哈哈,你真逗,我就聽說過猩紅熱?!?
余味先出去了,蕭錚抬起腰,看了看鏡子里自己躁紅的臉。剛才這位生理熱的締造者在身邊的時候,他根本沒敢直起身,害怕余總一打眼便看到自己身下的大包。
看著漸漸平息下去的帳篷,蕭錚想起今天還沒騰出時間和翹翹聊上一會兒,兩個人都有想見一面的念頭,看來得抓緊時間了,要不然總對著身邊的上司發情,算他媽什么事兒!
x先生:“呼叫翹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