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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是個話多的,口沫橫飛,就將樂無晏想知道的都說了。
樂無晏略無言:“……我就只值兩件上品靈器?”
他方才已第一時間摸過自己根骨,這具身體年歲必未超過二十,已是煉氣期巔峰的實力,雖煉氣期不過是修真界最底層,但煉氣一層與九層也有天壤之別。一個小門派的外門弟子,卻能在二十歲之前邁入煉氣九層甚至十層,說明這具身體先天條件極佳,至少雙靈根往上,甚至是單靈根。
如此資質(zhì),別說是小門小派,便是在大的仙門,也理當受重視,結(jié)果他不但是個外門弟子,還被門主僅僅以兩件上品靈器就換給了別人?
這個什么四方門的門主,腦子是被驢踢了吧?
媒婆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手扯帕子掩唇一笑:“小道友身上秘密好生多,分明天資優(yōu)越,卻委身在四方門這樣的小門派里,還掩藏了實力,如今要進太乙仙宗的門,卻說自己記憶有損……”
樂無晏默然一瞬,這媒婆看似大大咧咧,實則精明得很。
但若是這樣便說得通了,小修士隱藏了實力,四方門不知他本事,只當是個普通外門弟子,所以能以他換來兩件上品靈器,還能賣那位仙尊一個好,這買賣自然劃算。
樂無晏扯了扯身上的嫁衣,不耐問道:“我們還要走多久?為何要將我打扮成這樣?”
這大紅的花轎和艷俗的紅嫁衣,還有這蓋頭,分明是凡俗界婚嫁才會用的東西!
媒婆笑吟吟道:“太乙仙宗那頭只讓按著約定時間將小道友送過洛水,卻沒說怎么送,四方門門主怕叫他們不滿意,才效仿凡俗界的人辦喜事,讓小道友鳳冠霞帔,還有這花轎送親,一路吹吹打打,豈不熱鬧喜慶?”
樂無晏:“呵。”
他幽幽道:“我聽說,明止仙尊曾有過一位道侶,我嫁與他,是要做續(xù)弦嗎?”
媒婆一揮帕子,趕緊制止他:“小道友可別說這話,那是什么道侶,世人皆知明止仙尊當年是忍辱負重,為了除魔衛(wèi)道以身侍魔頭,那魔頭早死干凈了,骨頭灰都化成渣了,礙不著小道友什么。”
樂無晏哂了哂,他骨頭灰確實化成渣了,可他又活過來了。
他與那人立過血誓,神識中烙下過契印,便是天下人皆不認他們曾是道侶,那也不是假的。
那位仙尊之后無論再娶了誰,他都只是個二手貨。
“哎呀,”媒婆一撫掌,激動道,“洛水畔到了。”
樂無晏朝前看去,水霧飄飄渺渺,綿延數(shù)百里,遠山掩映其后,山巒疊嶂,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一方云山霧罩,仿若仙境。
水邊停著一艘通體白玉的大船,細看之下竟是隔空漂浮在水面上,樂無晏一眼認出這是件至少中品往上的靈器,思緒百轉(zhuǎn)間,媒婆已吩咐那些轎工將他抬上船。
靈船起錨,嗩吶聲再起。
樂無晏揉了揉被刺痛的耳朵,再次掀起轎簾,示意那媒婆:“讓他們別吹了,吵死了?!?
刺耳聲響終于停下,樂無晏一抬下巴:“上了這靈船我也跑不掉,讓我出去看看?!?
媒婆面不改色笑道:“小道友哪的話,我哪敢拘著你呢?!?
樂無晏沒再理她,起身出了轎子。
轎外是一片廣闊白茫,腳下靈船行得十分平穩(wěn),潤濕的風拂過面頰,飽含靈氣,還藏著隱隱花香。
那媒婆已盤腿坐到地上,正抓緊時間利用這靈氣打坐修煉,只在樂無晏走近船沿邊時覷了他一回,再又閉了眼。
樂無晏確實跑不掉,他還未筑基,連踏空行走都做不到,這洛水看似平靜無波,其深不止千尺,水下暗潮涌動,樂無晏除非不想要這條小命了,否則決計不可能選擇跳船逃走。
身體靠向船欄,樂無晏的思緒有一瞬間放空。
死去又活來這樣的經(jīng)歷算不上離奇,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要被人抬去送給前夫做續(xù)弦,卻過于離譜。
更別提那位前夫還與他有殺身之仇,實在晦氣得很。
一絲微風撫過,吹散渺渺白霧,樂無晏低頭望去,水面清晰映出他的臉。
眉如墨畫、面似冠玉,那雙與他前生一模一樣的眼眸中映著驚愕。
樂無晏一愣,心念電轉(zhuǎn),回神時腦中已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
他確定這具身體不是他自己的,非但根骨年歲和修為不對,當時他被那人一劍穿胸,不想死后肉身落入敵手,選擇了釋放丹田之火自焚,大乘期修士的丹田火可毀天滅地,他的肉身其實連渣都不可能剩下。
更者,他是魔修,所習功法與正道玄門截然不同,這具身體的修為雖只在煉氣期,但體內(nèi)靈力純凈,并無一絲一毫魔氣浸染之相。
可這張臉,又確實與他前生樣貌分毫不差。
“小道友,你做什么呢?”
媒婆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樂無晏轉(zhuǎn)身,警惕看向?qū)Ψ剑狡判χ嵝阉骸扒邦^就快到岸了,小道友還是回去轎子里吧?!?
樂無晏問:“我叫什么?”
媒婆嘖嘖:“小道友果真不記得了嗎?竟連自己名諱都忘了?!?
她嘻嘻笑道:“小道友名叫青雀啊?!?
樂無晏皺眉。
他后悔了,先前就該與這媒婆拼死斗一把,找機會跑路的。
靈船靠岸,樂無晏被媒婆強行請回花轎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