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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塵靜靜地注視她,眼里明晃晃地寫著‘你繼續胡謅’。
因為,他早上起來才刮過,此刻,下巴干干凈凈。
但顏婧兒許是因著適才被他捏過,想扳回一成,就逮著胡渣問題不放。
“大人何時開始長胡子的?”她說:“我記得小時候隔壁的叔伯們都是一臉大胡子,大人往后不會也是如此吧?”
從胡子又開始延伸到了年齡。
“不過大人長胡子也正常,畢竟都快三十的人了。但是大人也不必憂心,即便長胡子,大人也是胡子老頭中最好看的。”
“……”
顧景塵靜默了會兒,淡淡提醒:“二十五。”
“可虛歲二十六了,再過幾年就三十了,日子過得很快的,大人也不必在意這個。”
“……”
顧景塵忍了忍,許是沒忍住,抬手過來。
顏婧兒趕緊偏頭,目的得逞,她泥鰍似的從顧景塵的手臂下鉆出去,徑直跑出了客棧門口。
坐進馬車時,顏婧兒的心跳都還有些慌亂。
奇了怪了,顧景塵怎么就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破天荒等她吃早飯等到日上三竿,居然還……堂而皇之地捏她的臉。
這種事若是換做以前,顧景塵是絕對不會做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想想也只能是昨晚的情況,可昨晚發生了什么,她完全記不清了。
這種有點‘自己的秘密很有可能被人窺探了去但也不大確定’而七上八下的心思,實在是熬人。
馬車晃晃悠悠,約莫行了一個時辰,到地方時,已經快午時。
顏婧兒途中打了會兒盹,迷迷糊糊下馬車,見顧景塵在等她。
她們所處的地方是荒郊野外,放眼望去,附近連村莊都沒見著,且周遭雜草叢生。山腳一條小路,幾乎都要被雜草覆蓋得看不見。
除了顧景塵和護衛們外,顏婧兒發現,顧景塵旁邊還多出了個人站在那里。
那人個子略矮,年紀約莫五十歲左右,見她下馬車了,對她恭敬地行了一禮。
顏婧兒不解地走道顧景塵身旁。
那廂,那略矮的男人就說話了。
“老奴已經讓人都收拾好了,準備的祭品跟往年一樣,就等大人過來。”
聽到‘祭品’,顏婧兒轉頭去看顧景塵,心里隱約有個猜測。
那人又繼續道:“前年的時候大人沒得閑過來,老奴帶著人來將周遭修繕了遍,還種了些遮陰的樹。”
顧景塵頷首,邊抬腳沿小路走。
那自稱奴仆的人,拿著把鐮刀走在前面,將小路旁伸展出來的雜草割掉。他動作極快,沒多久,就已經清出了條算是寬敞的路來。
這會兒日頭有點烈,顏婧兒提著裙擺跟在顧景塵后頭。這種時候,她安安靜靜的,也不敢喊累,額頭浸了些細汗時,只用袖子抹掉。
約莫走了兩刻鐘,總算來到一處開闊的地方。這里確實綠樹成蔭,且還用石頭堆砌了一層層寬敞的臺階。臺階上等著兩個小廝,手里都提著東西。
他們身后,是一座墳墓,上頭的青石已經老舊,顯然已經很多年了。
顧景塵停下來,顏婧兒也跟著停下。
他轉頭,溫聲道:“你在樹蔭下等我便是。”
顏婧兒點頭,看他緩緩走到那座墳墓面前,從小廝手里接過香柱,躬身拜了拜,然后跪下去。
顏婧兒默默看著,抿了抿唇。
奶娘曾跟她說過,顧景塵父親去世后母親就改嫁了,想來這便是他父親的墳墓了。
她見他端正的背影站在烈日下,然后躬身,再然后跪下,如此反復了多次,最后一次跪的時間略長。
過了會兒,他起身,走過來。
顏婧兒見他額頭上也出了些汗,問他:“大人渴嗎?”
顧景塵搖頭,往樹下的陰涼站過來,離她約莫有半壁距離。他淡淡道:“今日,是我父親的忌日。”
顏婧兒嗯了聲,見他語氣平靜不染悲傷,想來早已習慣。
他不再多說什么,而是問她:“累不累?”
顏婧兒搖頭:“不累的。”
聞言,顧景塵勾唇淺笑了下,說道:“等會下山,我帶你去顧家祖宅看一看。”
“好。”
顏婧兒見他半邊肩膀被日頭曬著,她往里邊挪了下。但這樹太小,陰涼處的地方也就這么點,即便挪也沒挪出多寬敞的地兒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