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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三個小時后就要登機,你得盡快給我回信。因為我辦手續過安檢什么的也要時間。”費大寶在電話里拍著胸脯說他去協調,保證半小時內給信。
半個多小時后,費大寶給我打來電話,說他朋友已經給他在廣西的叔叔打了電話,他叔叔離那個越南商人的家不遠,特意差人去了一趟當面跟他說,那越南商人還是挺有錢的,同意讓我去廣西當面了解情況,路費和辛苦費都不會少,見面報銷。
我笑著說:“你小子辦事效率還可以,但你那個朋友的叔叔可不可靠?別到時候去了,不管生意成沒成,路費和辛苦費再不愛給。”
費大寶連忙說:“田哥,我你還不放心嗎?我這朋友雖然成天和我一樣游手好閑,但他叔叔是個厲害人物,在廣西防城港當地也是遠近聞名的商人,肯定不會賴這些小錢,我保證!”我說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還敢在這兒跟我大包大攬。但既然他已經說出口,我還是覺得可以去,畢竟是朋友介紹,這種生意不能錯過。
第1013章 吳東
就這樣,我從廣州改訂到南寧的機票,因為費大寶是從無錫出發,所以我到南寧的時候他還沒到。我在南寧機場等了一個多小時,看到費大寶興沖沖地從到達口走出來。見我興致不高,他這才想起洪班去世的事,跟著說了幾句節哀的話。
“做佛牌生意,要是想賺大錢。可能就得結更多的仇,出更多的事。”我邊走邊說,“你小子能有心理準備嗎?”
費大寶笑著回答:“我這人運氣好,再說大哥都教過我,什么樣的客戶能管,而什么樣的不能管。他經常給我上課,還給課起了名字,叫‘怎樣才能不像田七那樣擦屁股’。”我哭笑不得,心想方剛還真是幽默,竟然把我都寫進教材里去了。
正在考慮怎么坐車,費大寶卻接了個電話,然后拉著我來到機場外。有輛豐田越野車緩緩開過來,司機探出頭,大聲問我們是不是費先生和田先生,費大寶連忙點頭。我們就上了汽車。
向南駛往防城港市的途中,費大寶和司機攀談,我才知道這是費大寶和他朋友的叔叔早就定好的。那人的叔叔派司機開車來南寧機場特意接我們。司機說:“聽老板說,你和他的侄子趙健是好朋友?”
費大寶說:“當然,我和趙健都在無錫同一家車友會,熟得很啊!”交談中司機得知費大寶的父母在無錫開有最大的茶館,而我又是泰國佛牌專家,特別羨慕,一個勁地套近乎,費大寶說以后有這方面的需求盡管開口,幫著聯系生意也有好處費,那司機連連點頭。
看來,費大寶在做生意方面還是很上道,起碼繼承了其父母的經商頭腦,就是不放過任何機會。
大概一個多小時,我們就到了防城港。這地方我頭次來,以前連聽都聽得很少。司機告訴我這是廣西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住著很多跟東南亞做生意的商人,他們趙老板就是其中之一。我問:“你們趙老板主要經營哪方面的生意?”
“趙老板沒跟你和費先生提起過?”司機看著我。
費大寶說:“沒提,但我早就問過趙健。他說他叔叔在廣西的生意做得很廣,什么木料、藥材、裝飾品和食品都有。”司機笑著說對對,我們老板就是什么賺錢做什么。
這個城市已經在廣西和越南的交界附近,而且還靠海,在汽車中看到沿途都是一排排的獨門獨院,雖然沒有大城市那么繁華,但居住條件倒也很好。到了趙老板的家,也是個寬敞的獨院兩層小樓。但裝飾和設計都很土氣,有些暴發戶的味道。
司機把車開進院子里,有個中年婦女替我們打開鐵柵欄門,看來是保姆。進到樓里。客廳非常寬敞,一角還有單獨的酒吧臺和臺球,一名中年男子和年輕男人正在看背投電視里播放的美國槍戰片,兩邊立著豪華而土氣的國產落地大音箱。發出咣咣的低音,客廳另一側,有個中年女人正在澆花。看到司機進來,那女人就讓司機拿著大花灑。用剪刀去整理花朵。
看到我們進來,那年輕男子輕輕碰了碰中年男人的胳膊,中年男人回過頭來,看到我們倆之后,拿起遙控器把dvd機暫停,費大寶笑著說:“是趙叔吧?我是費大寶,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田哥,泰國佛牌專家!”
趙老板連忙站起身。把我倆讓在沙發中坐下,經他用蹩腳的廣西普通話介紹,那年輕男子是他的兒子,叫趙康。也就是費大寶朋友趙健的堂哥,而在旁邊澆花的中年女人就是趙老板的妻子。趙康從茶幾上的煙盒中抽出兩根煙遞過來,費大寶接過去點燃就抽,我只好表示不會。
“男人連煙都不抽?是為了攢錢娶老婆嗎?”趙康很疑惑。大家都哄笑起來,我也笑著點頭稱是。
那邊趙妻泡了茶端上來,趙老板說:“吳東那家伙,中午我讓小鄭去過他家看情況,說他就坐在那里發呆,像個傻瓜一樣!小鄭,你自己跟田老板說。”旁邊站著的那名拿花灑的司機原來就是小鄭,他走過來,告訴我們中午去越南商人吳東家里時,他坐在沙發中,他老婆喂他喝粥,但他一直在喃喃自語,也不知道在說什么,進嘴的粥有一半都流出來了。
費大寶問:“連粥都喝不進去,有這么嚴重,那不成了老年癡呆嗎?”
趙老板說道:“他才五十幾歲的人,哪里來的老年癡呆!”趙康讓保姆去拿些糕點出來,讓我和費大寶休息片刻再去吳東老板家,我表示不用休息,反正也不遠,現在就去看吧。
“那好。田老板是東北人,爽快,那就走吧,你要不要也去?”趙老板問他兒子。趙康搖搖頭,說他還要把這個電影看完。
就這樣,由司機小鄭開車,載著我們三人出發前往越南商人吳東的家。在路上,趙老板告訴我們說他在廣西十幾年,和吳東也有五六年的生意往來,合作還算愉快。吳東是幾年前從越南來到廣西做生意的,什么都干。這家伙年輕的時候在越南當過兵,對越反擊戰也有他。退伍后好像還販過幾年毒,后來就開始在中越邊境做生意。
約駛了半小時,來到另一處獨樓。這里似乎都是這樣的獨門別墅,但從外表看也幾乎一樣,可能全市的建樓工程隊都是同一批。院子里停著兩輛車,一輛奧迪和一輛寶馬,看來還是挺有實力的。
客廳沒那么寬敞,但裝飾和擺設明顯比趙老板家里更豪華和氣派。那名叫吳東的越南商人坐在沙發中,目視前方,腰板挺得筆直,好像軍人在聽課。旁邊有位中年婦女在抹眼淚。看到我們進來,那中年婦女連忙站起。用越南語和趙老板說話。趙老板也以越話回答,看樣子應該是問了情況,和介紹我們二人。幾句之后,趙老板對我說:“這位是吳東的老婆,她不會中文,我來翻譯吧,他媽的,不管能不能治好病,以后要吳東付給我翻譯費!”
坐在沙發上,吳妻和趙老板談話時,我摘下五毒油項鏈,在發呆的吳東身前來回晃了晃。發現那顏色幾乎深得不能再深。看到吳妻和趙老板的眼神,費大寶連忙表現,說了五毒油的來歷和功用。吳老板說:“這東西有這么厲害?”對吳妻說了幾句話,她立刻對我苦苦哀求,雖然聽不懂,但也知道什么意思。
“應該是中了降頭吧?”費大寶問。我讓他過去檢查一下吳老板的身體,他高興地走去,先是翻開吳老板的眼皮,其實都不用翻,他就這么呆呆地坐著,看到我們來的時候,也就是偶爾轉頭看看,很像是老年癡呆癥的晚期。
費大寶說:“奇怪,怎么沒有豎線……”我說這是中邪或撞陰,不是被落了降頭,所以沒有豎線很正常。費大寶問那要怎么了解,現在吳老板連話都說不出來。我心想也是,以前和客戶聊半天,有時候都問不出名堂,現在吳老板和植物人沒啥區別,怎么打聽呢。
和趙老板商量了一下,因為他晚上還要出去談生意,所以最后決定,讓吳妻打電話給吳老板的某朋友,那人既懂越南話又懂漢語。
為表示誠意,在趙老板走后,吳妻讓保姆給我和費大寶做了豐盛的晚餐。席間吳妻細心地喂丈夫吃飯,一個小時過去,他只吃了不到半碗米飯,還漏出去半碗。
第1014章 夜夢癥
飯后那個翻譯來了,自我介紹說是附近餐館的老板,以前也是越南人,后來到廣西開飯店,也入了中國籍。因為吳老板經常去吃飯,所以很熟。
經他翻譯,我和費大寶才全面地了解到吳老板的情況。按吳妻所說,吳老板的這個怪病,是在二十幾天之前才得的,以前從沒有過。
首次發病是在半夜,這獨樓只有吳老板夫妻兩口子居住,他們的兒子被送到美國念書。晚上睡到半夜,吳妻因為患有輕度的失眠癥,而只要有些響動就會容易醒。她做了個怪夢,夢到自己死死掐著一個男人的脖子。而這個男人非常面熟,卻就是想不起來。正在糾結的時候,她醒了,耳邊確實聽到那種類似人被掐脖子而發出的咯咯聲。
轉頭一看居然是她丈夫,吳老板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頸。雙眼圓睜,舌頭伸出老長,看樣子就快不行了。吳妻連忙伸手去掰,但吳老板手勁不小,怎么也掰不開。最后她慌忙叫醒家里做飯的保姆,那保姆身體強壯,兩個女人合力才把吳老板的手給弄開,要不然他就得被自己掐死。
吳老板咳嗽了半天,再問他竟然完全不知情,但也夢到有個人掐他,只不過那個人不是吳妻,而是一名男子。這種怪事吳老板從來沒遇到過,次日去醫院特意問大夫,說是壓力太大。緊張過度導致,開了些鎮靜類藥物,所以吳老板也沒在意。
幾天后,吳妻半夜又被驚醒,發現丈夫沒睡在床上。放在以前,她肯定認為是去衛生間了,但因為上次掐自己的事,吳妻起身去看,果然沒看到衛生間里有丈夫,而且整個屋都沒有。出了獨樓,看到吳老板在院子里來回游蕩,踉踉蹌蹌地,好像隨時都會倒地。她連忙過去問怎么回事,吳老板嘴唇抖動,卻說不出話,忽然一頭栽倒在地上。怎么叫也不醒,連夜和保姆送去醫院,好不容易搶救過來,醫生也沒確診,只說有可能是心臟病。但吳老板從來沒得過心臟病。在吳妻的質疑下,醫生就說有可能是突發性的。
隨后吳老板又在睡夢中出現了更奇怪的癥狀。那天晚上,睡著睡著,吳妻突然被驚醒,發現丈夫在床上手腳來回亂擺,身體就像一只剛從海里打撈出來的鮮蝦那樣,亂蹦亂跳個不停。吳妻以為丈夫哪里疼痛,連忙打開燈追問,卻看到吳老板臉憋成醬紫色,腮幫子鼓著。從嘴里往出吐白沫。吳妻嚇得半死,早沒了主意,只好又去求助保姆。保姆也不知道怎么辦,竟去端了一大盆涼水,用力澆在吳老板臉上身上。
保姆的意圖是。看到電視劇里有人被打昏,施暴者往那人臉上一潑水就能醒,于是就試了試。沒想到還真這用,原本在床上亂扭不停的吳老板,突然瘋狂吸氣。邊劇烈咳嗽,邊大口大口地吸,四肢抽搐著,老半天才慢慢安靜下來。
吳妻嚇壞了,問丈夫又怎么回事。吳老板邊咳嗽邊抹著臉。說夢到他在船上睡覺,卻被人扔進大海里,他不會游泳,怎么也不上來。后來不知怎么的,忽然發現自己從海面浮起。這才得救,一看是自己躺在床上。
看來是保姆的誤打誤撞救了吳老板,吳妻更害怕,次日就又把老板送到南寧最大的醫院。接受了全面檢查之后,醫生得出的結論是四個字:完全正常。連之前的什么突發性心臟病也根本沒有。
這就很讓人疑惑了,從那以后,吳妻擔心丈夫晚上再出事,就根本睡不著。為了保證自己的身體健康,她想雇人在晚上看守丈夫,可保姆說沒用,吳老板出事的時候,她自然會醒,而沒出事的時候,一百個人都在床頭看著他也沒用。
吳妻覺得有理,也就打消了雇人看更的念頭。隨后一連五六天都沒什么事,吳妻好不容易打算睡個安穩覺,半夜不知道幾點,突然吳妻覺得床鋪猛地晃動了幾下,她立刻醒來,打開電燈,看到吳老板身體痙攣,從喉嚨里往外冒血沫子。把她給嚇的,這回可不像以前那樣光有動作,現在居然還吐血。
馬上送去醫院救治,令人不解的是。醫生竟然沒發現吳老板身上有任何內外傷,什么肝、胃、肺和氣管都拍了片子,一切正常,也就是說,不知道那些血沫是從哪里憑空冒出來的。吳妻很生氣,她覺得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吐血,肯定是哪個內臟出了問題。這次她連南寧的醫院都不相信,直接帶著吳老板去廣州最著名的醫院就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