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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生被斥責了一聲搗亂,非但不氣,還勾起無恥笑意。
“不是我搗亂,這不是特地趕早,想來給你錄點視頻,留作紀念?給網友觀眾看的,怎么你不樂意?”
甄酥覺得這人狡辯利落,冠冕堂皇,如果心不夠狠,都會被他繞進去。
“放心吧。”甄酥輕哼一聲,不聽他的花言巧語,“師傅們的手藝,觀眾更愛看。”
李毅生見忽悠不了甄酥,也只得老老實實給味真師傅們拍攝。
不過,她說得沒錯,網上那些只顧著美食美味的觀眾,要是見了這么龐大的龍躉,哪管動手的是誰。
霎時就能驚叫著刷滿屏幕,跑滿了餓餓餓。
如此巨大的龍躉可遇不可求。
攝像機安靜架在廚院一角,能夠清楚聽到陶師傅和方師傅爭論。
魚頭要清湯的,肉鮮做魚生,魚皮得耐心剖下來厚厚一層,方便留著炒、拌、煲,做出一桌魚皮宴。
那條巨大龍躉,安靜待宰,等陶鑲冉和方師傅定好了它渾身肉骨歸屬,立刻招呼著味真老廚們動手。
殺魚的水臺,直接上的是鋒利大魚刀,雙手而持,刀刃銳利得寒光冷厲,氣勢驚人。
即使是經驗豐富、殺魚無數的水臺,對待這魚也慎之又慎,下刀之前,還要仔細叮囑同伴摁住了、摁緊了,唯恐這安詳大魚忽然發難,鬧得落刀不穩。
幸好,水臺刀鋒猛揮,狠宰魚頭,動作流暢。
那刀刃破開魚肚的清冽聲響,帶著水臺熟練穩重的手勁,刀功精湛,動作輕巧,足叫鏡頭之后的李毅生屏住呼吸。
龍躉皮厚肉嫩,殺起來并不輕松。
魚血流淌滿地,融入潺潺的流水,不斷的沖刷這黝黑魚身。
甄酥曾跟李毅生說,自己刀功不濟,輪不到對龍躉動手。
李毅生覺得她是謙虛,這時候見到三四位經驗豐富的水臺師傅,滿頭大汗,神色猙獰,才覺得甄酥說得極對。
這樣又苦又累的活兒,實在不該紅案上場。
還是得看專業水臺,專業宰殺,把一整條龍躉分得干凈,再叫他心愛的大廚動手,才算合宜。
不多一會兒,魚頭囫圇宰下,魚皮剖出大片,魚身剁成大塊。
再等師傅們掏凈了魚扣,拿盆來裝,這龍躉渾身魚頭魚身魚尾,處理完畢,由煎蒸炸燉燴的粵菜師傅領走,等待制作四海美味。
陶鑲冉挨個安排了,視線掃過一旁,就見甄酥和李毅生親昵站著。
他頓時笑得燦爛,抬手招呼道:
“小酥酥,來,你去炒一份魚扣,給小李嘗嘗。”
長輩的善意,簡直叫甄酥格外不好意思。
她走了過去,接過這滿滿一盆龍躉魚的胃,深知陶叔叔的意思。
甄酥瞥了李毅生一眼,輕聲說道:“龍躉魚扣蒸炒拌煲都能做,你想怎么吃?”
魚扣就是魚胃,李毅生視線落在這碩大魚扣之中,笑得燦爛無比。
“我想吃大辣大炒的川味,最好再來配上一壇女兒紅,直接下酒。”
味真的女兒紅,那可是甄建軍藏了二十四年的陳釀花雕,要給甄酥出嫁用的。
甄酥自然聽得懂他的意思,眼眸微閃,捧著大盆魚扣,不回李毅生的無理要求。
“你先去跟拍師傅們做菜。”
說著,甄酥往后廚走去,還沒忘給他安排任務,“拍得不好,別說女兒紅,炒魚扣你都沒得吃。”
甄酥要求,李毅生遵命。
他笑出聲來,拿起攝像機追拍起四海龍躉宴的掌勺師傅們下廚。
這可得好好拍。
要是甄酥不滿意,就算陶師傅來當說客,也保不住那盤脆炒龍躉扣。
因此,李毅生全神貫注,帶著他的攝像機認真拍攝。
這邊魚頭剁開燉湯,下鍋燒出純白濃郁的湯汁,鮮香味美。
那邊魚身片得細嫩,剔透晶瑩慢慢擺盤,等待生吃。
再走一圈,就見魚尾切成渾圓,熱油生抽,大火紅燒。
李毅生站在一旁都能聞到獨特肉香。
匯聚了味真八大菜系,頂尖的師傅手藝,一條百斤重的龍躉,做出了煎、蒸、炸、燉、燴,還有一盤新鮮通透的魚生,擺上南濱院最為搶眼的大桌中心,任誰進來都能一眼見到,取筷品嘗。
師傅們做出的四海龍躉宴,已然上桌,剛擺出團團圓圓的花式,就能引得無數受邀而來的賓客,雙眼放光。
美食節的熱鬧,在這別出心裁的新菜試吃之中,熱火朝天。
李毅生舉著攝像機,直接被層層疊疊的賓客,擠出了四海龍躉宴的周圍。
他無奈笑著錄下來食客們的驚艷、贊美,確定素材足夠,才轉身回到后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