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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晏晞微微一笑,禮貌道謝。
裴令點了下頭,并未停留,轉過頭和身邊的人邊走邊聊,往內場方向去。
晏晞整理了一下裙擺,落后他一段距離,也跟著往里走。
從頭到尾,兩人的分寸都把握得恰到好處,仿佛未曾有過任何恩怨糾葛。
整個會場星光熠熠,晏晞踩著不合腳的高跟鞋在靠右側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抬起眼朝前排望去,只能看見裴令模糊的側臉。
晏晞怔怔坐著,再次心神恍惚起來。
剛剛他伸手扶她的那一眼,讓她想起了曾經的那個秋日,他們長大重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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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初識之后,晏晞便把裴令當成了自己親近的小哥哥,一有機會就會去找他玩。
但這樣的時光只持續了幾年。
十二歲那年,晏晞家從海城搬到帝都,兩人見面變得艱難,就基本斷了聯系。
他們長大后的重逢,在晏晞大二的上學期。
晏晞的母親沈語婳是位畫家,晏晞從小跟著母親學畫,但她在繪畫方面的資質不如她母親,興趣也一般,反倒愛跟著當導演的父親去劇組客串演戲。
晏聞自然隨她高興,可沈語婳卻覺得娛樂圈魚龍混雜,藏污納垢,尤其對于女孩子來說,稍有不慎就會毀了自己,所以她堅決反對女兒進圈,因為這事沒少抱怨晏聞。
晏晞夾在中間,只能努力平衡,畫畫唱歌跳舞……什么都學,力求做到全面發展。
直到——她高一那一年。
那年,沈語婳碰上創作瓶頸期,情緒多變,喜怒無常,整個人的狀態十分糟糕。偏偏這時候,晏聞因為拍戲長期呆在劇組,無暇顧及她,還跟手底下的一個小演員鬧了點緋聞。
雖然晏聞解釋說只是媒體炒作,胡亂造謠,但沈語婳還是大發雷霆,和他吵了一架之后就病倒了。為了安撫她,晏聞便答應陪她去國外養病散心,順便采風找找靈感。
結果才陪了不到兩天,晏聞又因為拍戲的事臨時改變計劃,扔下沈語婳一個人跑了回來。
幾天后,晏聞總算空出時間來,打電話向沈語婳低頭認錯,還帶著放假的晏晞一起去國外接她。
然而,等他們父女倆趕到時,卻只見到了沈語婳最后一面——沈語婳在外出寫生的路上發生意外,搶救無效,不幸身亡。
變故發生得太突然,年少的晏晞受到巨大打擊,幾近崩潰。
她將一切過錯都歸咎于父親晏聞,自此以后,直接進入叛逆期,天天跟晏聞唱反調。
她不再去晏聞的劇組,也不再對演戲感興趣,依照母親生前所希望的那樣,一門心思學畫畫,大學更是毫不猶豫地選了美術專業。
而晏聞也因為愧悔和身體的緣故,在沈語婳過世的第三年淡出了娛樂圈,賦閑在家,飲茶養花。
大二上學期,剛開學,晏晞的學校要舉辦一個晚會,她和室友還有師兄師姐們準備了一個話劇節目,還包攬下了繪制宣傳彩繪的工作。
誰知,就在距離晚會只剩十天的時候,晏晞因為準備節目,不小心從臺階上摔下來,弄傷了腿。
晏聞知道后,勒令她退出活動,好好在家休養,不準出門。
晏晞自然不干,同他大吵了一架。
周六下午,是晏晞和朋友們約定好排練的時間,恰巧這天晏聞有事一早就出去了,晏晞便換好長裙,拄著拐杖艱難地下了樓。
家里的阿姨見她想出門,趕忙出來阻攔。
晏晞才不管她,自顧自往外拐,剛到大門口,就撞見晏聞從外面回來。
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少年。
穿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高高瘦瘦,身姿挺拔,如一叢修竹。
彼時正值夏末秋初,門外陽光明媚,空氣中漂浮的光暈讓畫面添了些許迷離,仿佛被一團暖霧籠住。
而他卻偏偏不同,似高山白雪,在這一團暖霧中,獨得一筆清明。
幾乎是第一眼,晏晞就認出了他——
裴令。
這個時候他的年紀,其實已經不能稱作少年,但他站在那兒,白衣黑褲,清清爽爽的模樣,跟這個詞放在一起,竟然找不到一絲違和。
甚至,沒有比這更匹配的詞了。
闊別數年,乍然重逢,晏晞下意識愣了愣。
——“你這是準備去哪兒?”
突然的一聲質問打斷了她的愣怔,晏晞回過神,沒好氣地說:“回學校排練。”
晏聞皺起眉頭:“腿傷成這樣,還排練什么?不許去,好好在家呆著!”
晏晞習慣性地嗆他:“我畫畫又不用腿。”
晏聞:“……”
腿受傷之后,晏晞便改了自己在話劇中的角色設定,改成坐輪椅的女孩,戲份也削弱到可有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