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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dāng)顏素和嫌疑人搏命的時候，張昭也沒有閑著。他快速地檢查了一下燒焦的尸體，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眼前的這具尸體雖然外表皮膚已經(jīng)被燒得碳化，但是背部完好且沒有掙扎痕跡，也未見燒死時的斗拳姿態(tài)。

他二話不說，切開了尸體的氣管，發(fā)現(xiàn)并無熱呼吸綜合征的特征。基本可以判斷是死后焚尸。隨后，張昭用鼻子聞了聞，感覺有些不對勁。他隱隱地聞到了在濃烈的焦臭味和汽油味掩蓋下，有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他幾乎每天都跟這種防腐液體打交道，對這個味道太熟悉了。

他又檢查了一下尸體，起身對著秦儒說道：“尸體應(yīng)該被低溫冷凍保存一年以上。具體要回去尸檢。”一側(cè)的技偵大隊隊長嚴鴻正在和幾個同事研究被燒毀的電路板和一些其他部件，他也說道：“贊同。根據(jù)我們初步推斷，這電路板應(yīng)該是一種遙控點火裝置，并不是十分復(fù)雜。目的就是引燃汽油，燒毀尸體。”

張昭聽到這里，突然對著秦儒說道：“我懷疑這是陳瑞斌的障眼法。這具尸體應(yīng)該跟他有直接關(guān)系。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尸體的身份應(yīng)該是他的哥哥陳瑞國。他想借著這具尸體，二次金蟬脫殼。然后，把所有的罪責(zé)都推到這具尸體身上，最后逃之夭夭。”

秦儒聽了他這番話，不解地問道：“我怎么有些聽不懂？”

張昭說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趕緊找到他。我們沒時間了，他隨時都有可能跑到國外去。他一定來過這里，從尸體的解凍和腐爛情況來看，不超過48小時，應(yīng)該能找到他。”

秦儒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當(dāng)即對著嚴鴻道：“快去查監(jiān)控，尤其是最近幾天的交通監(jiān)控。”

嚴鴻馬上開始部署排查。此時，趙煜深竟然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到秦儒連忙問道：“人抓到了沒有？”秦儒頗為意外地看著他，問道：“你怎么也在這里？”

老趙指了指張昭道：“我來是找他的。后來聽魏局說你們有行動，我正好也在附近，就過來看看。情況如何？”

“還在追。一會兒空中支援就來，我想他應(yīng)該跑不掉。”秦儒回答道。

老趙一聽就愣住了，這抓的是個什么人？連直升機都動用了。不過他沒有繼續(xù)問，對著張昭說道：“肇事司機張良什么都沒有吐，不過從他的反應(yīng)來看，應(yīng)該是有貓膩的。另外，下午我挖開了陳瑞斌的墳，你猜結(jié)果如何？”

“里面是空的。”張昭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說道。

老趙愣了一下，詫異地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張昭沒有回答，此時已經(jīng)有同事拿著裝尸袋過來。張昭動手，和同事們一起將尸體裝好。等他忙完，秦儒說道：“一會兒讓X縣的同志們帶你找地方就近尸檢。另外，就陳瑞斌的事情，你就沒什么要說的？”

張昭淡淡地說道：“魏局收到的兩封匿名信，第一封應(yīng)該是陳瑞斌干的，第二封我還不確定。不過目的十分明確，他就是想利用我們來打擊這個制毒團伙，好讓他有脫身的機會。”

秦儒皺眉道：“難道他就不怕寧濤和馬和尚落到我們手里？”

張昭說道：“不會。自從‘粉冰’泛濫之后，我們一直以高壓態(tài)勢打擊。陳瑞斌自知落網(wǎng)是遲早的事情，所以才想到了這種脫罪的方法。我想，在他寄信之前，就已經(jīng)向?qū)帩婉R和尚預(yù)警。所以，寧濤和馬和尚才收到消息提前逃跑。這也導(dǎo)致趙隊長的收網(wǎng)功虧一簣。而且他也做了兩手準備。這里就是他的備用方案。如果馬和尚和寧濤落網(wǎng)或者中間出了什么意外，這具尸體將頂下他所有的罪名。”

趙煜深也馬上明白過來：“陳瑞斌兩年前制造了一起車禍案，在我們的檔案里，陳瑞斌已經(jīng)死了。說不定，魏局明天就會收到第三封匿名信，信的內(nèi)容直指這里。老秦，到時候兩個毒梟和制毒師都死了。你說這案子還查什么？況且還有一個殺手完美地頂了所有的罪，讓我們以為這個團伙還有上層控制。這個人確實厲害。”

張昭搖頭道：“這個殺手應(yīng)該和陳瑞斌不是一回事。”

趙煜深納悶地問道：“現(xiàn)在，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這個殺手殺了馬和尚和寧濤。這應(yīng)該和陳瑞斌的計劃是相符的，怎么不是一回事？”

張昭解釋道：“尸體被焚燒過，顯然是陳瑞斌打算毀尸滅跡。這樣一來，尸體被冷凍保存過的痕跡將全部被燒毀，才更加符合他焚燒尸體的初衷。如果這個殺手和他是一伙的，怎么會用滅火器突然撲滅了尸體身上的火？而且，如果殺手和陳瑞斌是一伙的，他殺死馬和尚和寧濤后，任務(wù)就已經(jīng)完成。他應(yīng)該選擇逃命，而不是來這里。另外，殺手是我們一路追蹤找到的，陳瑞斌并不知道我們已經(jīng)能查到他。所以，無論是哪種情況，他都絕對不會約殺手在這里碰頭。”

秦儒點頭道：“張昭說得有道理。如果陳瑞斌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他沒有必要再約殺手見面。現(xiàn)在付款的方式有很多，你說不是嗎老趙？依我看，這個殺手確實是沖著他來的。”

趙煜深無言以對，如果真如張昭推測的那樣，這個案子看來還真有幕后元兇操縱，那樣的話可真夠復(fù)雜了。此時張昭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說完，遞給了秦儒：“杜馨笙查到了嫌疑人的身份。”

秦儒看了一眼，直接倒吸一口涼氣。嫌疑的名字叫作黃家定，馬來西亞人，后來取得了法國國籍，國際紅色通緝犯，曾經(jīng)在法國雇傭兵部隊服役，是個職業(yè)殺手。

這個黃家定可不簡單。以前他們遇到的職業(yè)殺手和這個黃家定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有能力登上國際紅色通緝令的人絕非一般人。

老趙接過來看了一眼，好奇地問道：“這法國外籍軍團很厲害嗎？”

張昭說道：“這個部隊的成員大部分是為了法國國籍而參加的，不過也不排除偷渡客和一些其他國家罪人。入伍的條件倒是不苛刻，不過想要考核合格成為其中一員十分困難。美國的海軍陸戰(zhàn)隊隊員有時候都無法考核合格，這樣的人當(dāng)職業(yè)殺手綽綽有余。”

“是誰在帶隊抓捕？”老趙問道。

秦儒此時已經(jīng)沉不住氣，趕忙先將資料發(fā)給了顏素，然后朝著外面跑去。張昭憂心忡忡地朝著遠處看了一眼，心里十分擔(dān)憂。

老趙也十分擔(dān)心，看秦儒走了，就拉住張昭問道：“是顏素帶隊嗎？”

張昭點了點頭。老趙趕忙要追出去。張昭一把拉住了他：“顏素是特種部隊的退役軍人，對付這種人，她比我們都有經(jīng)驗。眼下，你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趙是個急脾氣，強壓著怒火問道：“有什么事比抓黃家定還要重要？”

張昭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陳瑞斌為何會選擇在這里毀尸滅跡？”

老趙不耐煩地說道：“哎呀，你就別賣關(guān)子了，我哪里能猜到他的想法？”

張昭看了一眼身后破敗的焦化廠道：“我想，陳瑞斌的制毒工廠就在這里。所以，他才不會選擇和黃家定來這里見面。因為他已經(jīng)打算將這里暴露給我們，以此來結(jié)束我們對這個案子的偵查。”

老趙一愣，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這里是焦化廠，可以完美地掩蓋所有制毒的氣味。而且作為化工廠，這里擁有先天的硬件條件，比如水電和設(shè)備，原料進出和毒品進出在運煤的掩蓋下，完全找不到破綻。

他一摸腦袋道：“有句話叫什么來著？對了，大隱隱于市啊。這個陳瑞斌可真厲害。”

張昭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完，他跟X縣的同志們前往縣局解剖尸體，只留下老趙待在那里打電話：“馬上帶人來，帶最好的緝毒犬。讓技偵把他們的先進家具都拿來。我們可以跟魏局交差了。”

顏素望著面前的東西，感到十分震驚。準確地說，前面是一顆多功能單兵爆炸物。這東西是俄羅斯特種部隊專用的，俄羅斯人把這個東西稱作襯墊，當(dāng)手雷使用時，一旦被扔出，它的底部會展開支架讓手雷豎立，然后彈射起來爆炸，威力十分可怕。

眼前這個裝置了鋼絲彈射器，一旦被扔出，馬上就會彈出十米遠的絆線成為地雷，這玩意在黑市上有市無價。顏素琢磨，這個貨也太下血本了。她讓所有人后退，等撤出了幾十米距離后，顏素趴在地上隱蔽起來，并且讓他們關(guān)掉光源。

此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她用衣服遮住看了一眼，消息是秦儒發(fā)來的，上面是嫌疑人的履歷。看完后，顏素眉頭緊鎖，她已經(jīng)知道自己將面對一個何等可怕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