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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詢問的馬克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回答:“別提了,他們在半路遇到了游蕩的夜魔,大家全死了,只有我叔叔活了下來,他哪里還敢出去,馬上就跑回來了!”
其他人全都露出震驚的表情,能在夜魔手里撿一條命,這幾率太低了。
“那他真的是太幸運了!”
馬克垂著眼:“不是幸運,是有神明保佑我叔叔!”
他從懷里摸出兩枚粗糙的木刻,小心翼翼展示給旁人看:“是真的、這個魔法符是真的!
“當時叔叔身上就帶著這個,他明明和那些人是一起走的,夜魔卻好像忽視了他一樣!叔叔說這個魔法符是真的有神明降臨守護他的!”
周圍的男人全都露出詭異的目光:“你是說真的?這個是從哪里弄的?”
馬克將魔法符塞進衣襟最里層,有些得意:“剛來時在黑市買的,花掉了我家全部積蓄,現在好像因為一些原因,已經禁止出售了?!?
旁邊一名男人眼睛冒了綠光,他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心看了看周圍,從貼身的兜里取出一枚金色懷表。
“馬克,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懷表,是鍍金的!我離開家時匆忙,什么都沒帶走,就只帶著這個,快餓死了也沒拿去換錢。我打算離開韃靼城去洪波城看看,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想買你手里多余的那個保命符?!?
越是經歷過生死的人,越是對活下去有執著的渴望。這些魔法符放在普通貴族手里或許不屑一顧,但對剛亡了家園的人民來說無異于多了一條命。
“馬克,我這里有兩瓶珍藏的葡萄酒,一直舍不得喝,拿到黑市可以兌不少銀幣……”
“我想給兒子保命,你開個價吧……”
他們說話的時候,躺在路邊的一名男孩忽然爆發力量爬了起來,他沖過來一把扯住馬克的胳膊:“求求您了,賣給我一個保命符吧!我爸爸快死了!”
馬克一腳將少年踹開,罵道:“走開,你能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男孩摔在地上,但好像不知道痛一樣馬上又爬起來,他抓著對方的胳膊苦苦哀求:“我去做工,所有的收入都可以給你!求您分給我一個保命符吧!我爸爸被夜魔傷了,用什么藥都沒有用,我真的很需要它……”
眾男人都沉默了,“夜魔的腐蝕傷口沒有藥可以醫的,就算是這個恐怕也……”
在男孩斷斷續續的哭聲里,有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保命符,是什么?”
難民營的大家聞言都抬起頭,骯臟混亂的環境里,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停在城門邊,整體風格和周圍格格不入。
拉車是一匹高大的黑馬,一看就飼養得很好。馬車邊站立著許多穿白袍的年輕人,他們的衣服上畫著神院的標志性圖騰,馬車上也有。
眾人立刻明白:這些是魔法師,而且還是神院尊貴的神官!
所謂神官,就是神明的祭祀者,個別強大的比如主神官甚至可以聽到神明的旨意,被視為普通人里最接近神的人,他們是非常有威嚴和社會地位的人,連官員富商都要退避三分。
看見那輛華麗的馬車,原本不管在干什么的人全都呼啦啦跪下了。
一名神侍湊到車門邊:“大人?”
史蒂芬靜心感受了一下,難民營里只還殘留著很少的魔法波動,而且看樣子釋放法術的人已經離開了,他有些失望。
“去問問詳情?!?
“是?!?
神侍倨傲地走到跪伏在地的幾個男人面前:“你們說的保命符,是什么東西?拿一個給我看看?!?
馬克立刻飛快地從胸口掏出兩枚木牌牌舉過頭頂,恭敬道:“大人,這個就是保命符,您請看!”
神侍接過一個左右翻看了下,沒發現什么端倪,只好拿到馬車邊交給主神官。
史蒂芬咳嗽一聲,他不甚在意這東西,只是拿到手以后越看他越心驚:“這……這是!”
“大人,有什么問題嗎?”
“趕緊去查,是誰在制作販賣這個東西!”史蒂芬中氣十足拍門,“我要馬上見到他,立刻!”
各神官神侍都嚇了一跳,還以為牽扯出了什么重要的大事,連忙低頭回答:“是,大人。”
神院地位極高,當然有自己的線索通道,神官們全員出動,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在黑市找到了傳播魔法符文的人,從那些底層商人的口中套出了主使的上家。
布蘭登被通知去神院的時候還有點恍惚。
他的房間門口站著兩名渾身白袍的神侍,每個都是魔法學徒,根本不可能叫他離開。
他自己雖然是守城士兵長,但連小小的神官都得禮讓,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現在主神官大人要見他……布蘭登感覺一切都完蛋了。
主神官史蒂芬坐在水晶球室的階梯上,身后的水晶球零星閃光,他手里還捏著那兩枚魔法符。
“是你制作并出售了這個東西,但你不會魔法,所以一定是有一位魔法師幫你繪制的符文?!?
布蘭登感覺自己在主神官面前被剝得干干凈凈,他腦袋上冷汗直下,直接跪在了地上招供:“大人,我全都說,其實是神院的一位神官和我一起……”
史蒂芬一直聽布蘭登把繪制、制作、出售符文一條龍的事項全招了,雖然開頭省略了從精靈部族偷來原版符文的那一段,也算是完完全全。
這位白胡子的老頭一拍大腿。
“真是天縱奇才啊!”
差點哭出來的布蘭登:“……???”
史蒂芬愛惜地撫摸那粗糙的木刻,仿佛是什么上好的寶貝:“從這魔法符文里我感受到了超凡的神妙,它自帶安寧和光明的氣息,可以起到壓制邪惡的作用,或許、或許……那位畫出符文的天才在哪,我馬上要見他!他值得神院最高的禮遇!”
*
元菱一行人疾馳了許久,因為后來要度過一片不太好走的碎石堆,大家就都慢慢步行前進。
她走在最中間,四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占據她身邊,幾乎把元菱包裹得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