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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他看著眼前正在與人說笑的容嫣,“你談過戀愛嗎”
“這可是藝人私事,川哥您體諒下,我們不方便回答”,小朱條件反射地擋在容嫣面前,他這才從被拒絕的意外中注意到躲在身后的那抹狡黠,自知上當受騙,于是挑起一口米飯,就著這份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將委屈吞咽
“晚上我想請個假”,待容嫣吃飯的間隙,喬川側頭看過去,“你看下午能不能加快進度”
“基本沒什么工作了”,她答道,“你若著急,直接走就好”
“行”,喬川也不跟人客氣,順勢起身,本想直接離開可終究還是把心中的顧慮說出來,“如果明天導演要求親密戲的話,你..”,他猶豫不決,“你會介意嗎”
“我是演員”,容嫣打消他的顧慮,“拍戲的時候你只管當我是俞莞昭,所以不用擔心,無論怎么安排,我都會全力配合”
喬川站在陽光下,身軀挺拔俊秀,淡藍色暈染的襯衫在此刻顯得格外耀眼,他聽著容嫣的回答,了解到對方的態度后極其瀟灑地擺擺手,“走了”
“姐,這喬川多半是去約會了”,待人走遠,小朱偷偷在她耳邊嚼舌頭,“剛我來的時候,看見他車里坐著個女人,而且我還聽說,他不找圈內人戀愛的”
“人家不過是把演戲當工作,下班了自然享受私人生活”,她雖口頭上替人解釋,腦子里卻回憶著剛才對方一閃而過的異樣,不過她想她應該做了一件好事,起碼這對情侶的約會已經被她無意間延長了半天時間
“小朱,章苒那邊怎么樣了”,她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恍惚間想起前幾日的小插曲便提了一嘴,“我看趙總也沒找過來,別是悄無聲息地把我給炒了”
“怎么可能”,小朱聽慣了老板的冷笑話,“這女人心思多得很,自從她知道你不好惹后,早就轉戰別的倒霉蛋了”
“所以啊姐”,她慶幸道,“咱是捏著一張無形盾牌”,說著又開始暢想,“日后再公開和楊總的訂婚消息,整個娛樂圈誰還敢動你”
容嫣好整以暇地看她大展宏圖,不禁想要逗逗對方,“你可想好,萬一我結婚之后打算退圈的話,某人不就失業了嗎”
“也不算失業”,她嚴謹糾正,“只不過不能拿雙份工資了”
“還真是”,小朱下意識附和,突然意識過來趕緊為自己正名,“姐,我跟你可不光是為了錢”
“不過”,她試探性地開口,“咱真有歸隱江湖的計劃?”,她記得初次見面的時候,因為互不熟悉,只覺對方同眾多家境優渥的王子公主一般進圈不過是混著玩玩,隨著朝夕相處的磨合,她發現容嫣舉手投足間并不像那些花天酒地的闊男少女,平時話也不多,總喜歡一個人待著,或寫字或繪畫,只是心里好奇,明明工作的時候那么賣命專注,怎么收工后就跟換了人一樣
她抱著這份困惑依舊本分做事,直到那天無意闖進容嫣的換衣間,瞥見腿間那條觸目驚心的疤痕,自知冒犯的她連忙道歉,為其關上門的剎那卻看到對方臉上清泉般明亮的驚慌
兩人對此事均緘默不言,只是小朱學會格外留意容嫣的神色,有時通完電話她常盯著黑寂的屏幕發呆,有時累了便閉著眼睛在車上假寐,有時會久久望向窗外,再回首眉梢總掛有難以消減的憂愁。不過她鮮少有明顯的情緒波動,更確切地說,她極擅于隱匿私人情感,但小朱覺得,這并不是她的常態,從不表露出七情六欲的人,不能稱之為正常
兩年前的那年冬天,她才知曉容嫣的部分身世,原來對方竟是江道生的女兒,原來所謂高高在上,不過是她多年來的生活方式,也許之前她還會覺得自己管理的藝人是個怪咖,可現在她竟沾沾自喜,難得有幸蹭上位不擺架子還敬業的豪門千金,這樣人設營銷、影片廣告只需稍稍用心,輕而易舉便能通通搞到
“小朱,你能不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那是容嫣第一次低聲下氣地請求她,仿佛記憶又被拖回那天,她眼前不僅有猙獰的傷疤,還有那張楚楚動人的容顏,“我不愿讓他們知道我的身世來歷”
我們都不過是人吶,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是人就會有喜怒哀樂,就會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她憑什么要拿別人的隱私來當敲門磚呢,明明對方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姑娘,小朱內心萬般復雜,一邊浮現公司列出的那些有條不紊的造星策略一邊糾結著自己兩極分化的商業抉擇,最后,還是良知打倒求財,“好,我答應你”,既然決定隱瞞,那就中規中矩地老實做事,這條路本就不易看見盡頭,還好兩人苦中作樂,也難得自在
所以在容嫣摘得桂冠的那一刻,她比任何人都要高興,哪怕當初她們沒有選擇最有效的捷徑,只要刻苦努力也定會收獲驚喜
“放心吧”,容嫣的話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無論什么時候,我都會堅持這份事業,畢竟能讓我熱愛的也只有它了”
她忽然想起件事來,司機老陳曾和她講過,在某次家宴,某些長輩叔父有意無意地試探江道生,日后是否有意愿讓她來接管江氏集團。父親一臉慈容地望向遠處彈奏鋼琴的女兒,而后緩緩開口,“江氏不只是江家的江氏,世襲是行不通的,唯有果斷與睿智才可使其獨立存活,所以無論血脈親緣,肯為江氏付出全部心血的賢能人才,方有資格成為領導者,至于嫣兒,我只希望她追求自己喜歡的,繼承江氏還是不必了”
“陳伯,您知道這些話是什么意思嗎”,容顏坐在后排,看著轉瞬即逝的車外,語氣異常平淡,“他的算盤不需要我來打理,我身為女兒,不過是任憑父母搖擺的機器”,她的支配權,永遠不在自己手上,“不過也該感謝他幫我推脫,我對江氏的確提不起任何興趣”
“小姐”,老陳有感而發,“你有沒有想過,老爺他這樣說也是在保護你”
“我不懂”,她直抒胸臆,“您為什么會這樣講”
“因為”,對方輕嘆,“我也曾是父親啊”
老陳終究沒有為她解釋,后來再次見他是在病房里,那時他肺癌晚期,已是彌留之際,可看到容嫣仍頑強地掙扎起身,她趕忙扶住瘦弱的身體,“陳伯”,話一開口,悲傷便忍不住奪眶而出
“小姐別哭”,老陳骨瘦如柴的指尖顫抖著為她拭去淚水,氣若游絲道,“以后江家得再找個新司機嘍”
“您會好起來的”,后來她想,這是她人生歲月中最罪惡的一次談話,每一句都是謊言,每一句都在消遣對方為數不多的時間
老陳最后告訴她,不要背負太多,她本該與別人不同,定要自己去學會享受快樂,在周遭的種種漸行漸遠后,于她而言,如今努力得來的一切便是失而復得的快樂,若是誰來打破,她會讓對方以千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