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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初在飲風城大肆殺虐的魔修是想獻祭千人性命,以喚醒天魔為他們所用。不料天魔被喚醒后卻直接失控,轉頭就朝魔修們攻來。
魔修無法,只好協力鎮壓天魔。奈何天魔力量過于強大,就算魔修中不乏大能,拼盡全力也只能重挫天魔,導致在場魔修無一生還。
天魔受了重傷,急于尋找寄體,卻不幸趕上凜蒼派前來救援,情急之下只好就近寄宿在了瀕死的反派殷玄弋身上。
結果這一寄宿就糟了。天魔萬萬沒想到,自己選的寄體竟然是個半妖!
半妖乃正道修士和妖修結合生下的孩子,其數量之稀少如鳳毛麟角。
首先是現下世道妖族式微,而且妖族向來舉族定居在大陸極西的盜野草原,和人類相愛本就是個例。
再由于人族和妖族血脈并不兼容,就算一方懷上孩子,也往往胎死腹中或者年幼早夭。
但要是孩子成功地活過三歲,便是血脈稀有的半妖了。
半妖血脈是封印妖魔的最佳容器,哪怕是天魔這樣的書中終極boss,一旦被半妖血脈鎖住,也很難脫身。
當初一周目,正是因為殷玄弋身死,天魔才有機會逃逸出來。
在聽到系統阻攔后,柳清弦卻笑了,搖搖頭:我不打算殺他。恰恰相反,我要收他做徒弟。
系統:???
柳清弦背離著人群加快腳步,繼續解釋:如果能扼制住天魔,不讓他解除封印,自然就沒有天魔引發的災難,就也算是平息天地浩劫。
他走進那個黑暗凌亂的胡同,里邊潺潺淌出的鮮血沾染了他白色的凜蒼門派靴。
柳清弦又想起鴉骨嶺上,殷玄弋在入魔之際還不忘一飯之恩,將他從血獄深淵中救回來的場景。
他眼中神色漸漸堅定,明晰篤定道:所以,我打算收殷玄弋為徒。我要引他入道門,讓他不再受欺凌炎涼之苦,不再被天魔蠱惑,踏上應有的正軌。
系統簡直驚呆了:你是哪里來的白蓮花?你打算拯救反派?
柳清弦無辜眨眼:反正都是完成任務,你管我救誰。
系統氣急敗壞:人類就是愚蠢!你掏心掏肺對刑衍燭好,他怎么對你的?正面角色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命中注定要死的反派?!
成見不要這么重嘛柳清弦揉揉被系統吵得生疼的耳朵,豁達一笑,反正就算任務失敗了,你還能去找下個宿主,我這條性命,就合該折在這里啦。
系統這次沉默許久,想必是太過生氣而不理他了。
柳清弦定定心神,抬腳走進胡同的陰影里。
四處都是殘肢遺骸,鮮血滿壁,蠅蟲亂飛,腐臭和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嘔。
柳清弦以真氣屏開腥臭,閉目展開靈識,去尋覓其中心燈的蹤跡。
終于,他的靈識觸及到一處微不可見的星火,眼看那點亮光就要熄滅。
柳清弦猛地睜開眼睛,毫不猶豫地抬腳走到右側角落。
那里,有只沾滿污泥的小手正徒勞舉起,似乎是想要求救,卻又無力呼喊。
還沒等柳清弦走近,那只手就像是強撐不住一般,軟軟地墜了下去。
柳清弦心中焦急,連忙上前,穩穩抓住那只手,握在了自己溫熱的掌心中。
于黑暗中,一點瑩瑩藍光閃閃爍爍地亮起。
那般情景,柳清弦在一周目中也曾經見到。
殷玄弋身為半妖,正是左熒藍、右玄黑的異色雙眸。
柳清弦終于放下心來,左手抬起施法,祭出一團暖白的光在手中,照亮兩人周遭。
在光線的驅散下,黑暗消失了,那些黏濁惡心的氣息也消失了。
奄奄一息的小孩努力抬眼,看到面容如玉的修士正朝他彎著眉眼微笑。
而后他便聽見了永生難忘的溫潤聲線,朝他道
總算是,找到你了。
第3章 一山二虎
溫錦鸞在那頭安撫好了幸存者們,轉頭才發現自家師弟不見蹤跡。
她正要吩咐自家徒弟去尋,就見柳清弦抱著一團臟兮兮的小東西走回來。
師弟,那是什么?溫錦鸞晃眼去瞧,問道。
旁邊有女弟子不服氣地喊起來:柳師叔,大家都在忙著救人呢,你倒是有閑心,還去關心那些流浪的飛禽走獸。
系統不放過任何讓柳清弦尷尬的機會,幸災樂禍道:你瞧你這峰主當的,連普通小姑娘都能懟你。
柳清弦:還不是要怪作者的設定。
系統哼哼表示不屑。
溫錦鸞卻很快就明白過來,朝著自己的弟子呵斥:不得無禮。前輩便是前輩,你且聽聽你柳師叔如何說。
柳清弦朝溫錦鸞感激地笑了笑,略微松手,便露出正靠在他懷中休息的小孩來。
那小孩察覺到異樣,勉力抬眼看向外側,異色雙瞳引起眾人驚呼。
小孩被旁人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掙扎逃跑,卻又被柳清弦用廣袖遮著臉護回懷里。
別怕,他們都是我的同門,不會傷害你的。
小孩睜大眼睛仰頭看他,將那張溫文柔和的臉注視許久,才漸漸松弛身體,歪頭暈了過去。
柳清弦之前給他喂過凜蒼派特產的保命丹藥,倒也不太擔心他出什么岔子,只收攏了手,朝著眾人解釋起來。
方才發現有微弱的心燈跡象,結果就找到了這個孩子。
溫錦鸞遲疑道:他可是半妖血脈?
柳清弦點頭:沒錯,若不是血脈特殊,恐怕他早已是活不成了。
他再一轉頭,就看到少年模樣的刑衍燭正坐在人群簇擁之中,臉色漠然地盯著他。
柳清弦下意識就是心神一凜,急忙移開視線,不再同他對視。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被刑衍燭看在眼里,因此他瞇了瞇眼睛,開口道:妖族和魔修并無區別,被逼急了都是會食人血,取人命的。敢問這位前輩,為何要救妖族后代?
得,疑心值爆表的主角開始發威了。
柳清弦總記得被一劍刺死的下場,聽他質問就心里犯憷,忙笑道:半妖血脈,不僅僅是妖族后代,也是人族后代,只要加以管教,就可和人族修士無區別。
刑衍燭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陰晴不定地盯他半晌,最后想必是覺得自己身份不夠格,不好過多干涉,這才不再過問。
從柳清弦的話語中,溫錦鸞明白了他的用意,問道:師弟,你可是想收他為徒?
對上師姐后,柳清弦的笑容就真誠許多:沒錯。
周圍的人聽見他們對話,又是陣攢頭騷動,不解和輕視的目光不斷投來。
要是放在上輩子,估計柳清弦還會覺得拘謹慚愧。但他這都是活的第三世了,看得開了許多,就當做沒察覺一般,抱著小孩放到干凈的落腳處,然后從納物囊取出條干凈絲絨毯蓋在了他身上。
他畢竟是一峰之主,正如那女弟子所說,要是別人都在忙碌,他一個人好整以暇坐在旁邊,那還怎么樹立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