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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妖契圖騰
柳清弦被嚇了一跳,轉頭望去,就見刀笑我從座椅上站起來,右腳踞地,左腳踏在座椅邊緣,正扛著定侯朝這邊瞪視。
他身上的懶散氣息完全消散,殺機被收斂在克制的動作中,但柳清弦清楚,只要再有一句沒答好,自己這師兄就會徹底失控,暴起傷人。
柳清弦謹慎地擋在殷玄弋前方,抬手看看自己的腕間,猛然驚悟剛才他扯下衣袖,竟是將手腕上的赤紅圖騰露了出來。
在來山門之前,裴寧韞曾提醒過他,不要讓師兄們看見這個圖騰,當時他不解其意,如今被刀笑我吼一通,才始覺大事不妙。
刀師兄,你這是做什么呢?柳清弦心里發虛,勉強笑道。
你還問我做什么?!刀笑我豎眉一挑,眼看就要爆發,你且問問那個半妖小子對你做了什么!
完了,徹底把人惹怒了。柳清弦來不及細想刀笑我話里之意,連忙轉頭找掌門求助。
掌門季霄重站在刀笑我身側,然后默不作聲地抽出了自己的同塵劍。
柳清弦:
一旁早已知情的溫錦鸞同裴寧韞互換個眼神,都無奈地搖搖頭。
柳清弦護住殷玄弋,表面風淡云輕,心里慌得一批,瘋狂戳系統:系統,現在只有你靠得住了!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
系統還沒回答,他卻察覺到身后有人攥住他衣袖。
師尊
柳清弦回頭,便看到殷玄弋驚惶地仰頭看他,聲線顫抖得不成話。
殷玄弋徒勞地伸手想要去擦掉那個圖騰:師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頭刀笑我更是驚怒:不是故意的?!你作為妖族,難道不知這個圖騰到底是在什么情況才會形成?!
柳清弦:???
這時系統才總算得空插話進來:唉,你的確該聽裴寧韞的話,現在可捅出大簍子了。
柳清弦快被這群人的話里有話憋死,怒道:別賣關子,快說!
這是妖契圖騰啊,宿主大人。你且想想,書里刑衍燭不是攻略過一個妖族妹子么?那妹子提及過這樣一句。系統將原書的字樣鋪在柳清弦面前。
《天魔啟示錄》第213章 阮嬰寧癡癡地望著刑衍燭,凄聲道, 衍燭哥哥可知,妖族若是想留住自己心愛之人,便會在那人身上留下妖契圖騰。不論那人去往何處,都能被印下圖騰的妖族感知追蹤,永世都不得解脫。妖族催動圖騰即能使人動情難抑,如此一來,你可再不能不要我了。
刑衍燭微微皺眉,正待說話,卻又見阮嬰寧流著淚笑道, 可是,哥哥,我卻不愿對你布下此契。若是得不到你的心,強行留你在身邊,又有何意義?說罷,阮嬰寧轉身離去。
柳清弦:
這個圖騰,是在你昏迷之后出現的。溫錦鸞送你回門派,就和裴寧韞一起發現了它。所以是誰布下的,不言而喻。
系統語氣里帶上幸災樂禍之意:可喜可賀,你在重來一次后,終于贏得殷玄弋的芳心。
說什么呢!柳清弦幾乎要炸起來,他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他自己都說不是故意的了!
殷玄弋一直仰視著他,見他臉上神色陰晴不定,心中便料定對方是對自己產生了嫌惡。他眼中光芒漸漸散去,最后無力地松開柳清弦的衣袖,看向高臺上的幾位峰主。
我我知錯了,請各位大人責罰。
柳清弦一驚,從巨大的信息量中回神,忙拉住他:別急,先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刀笑我聽見這句,將定侯刀狠狠往玄石筑成的座椅上一篤,瞬間將百年風霜都不曾消磨過的石椅震出一道深深裂縫。
你還替這小子說話?!
斬雷峰峰主一怒,山河回響,天地動蕩。高臺下眾弟子皆噤若寒蟬,不敢抬頭直視場上風波。
季霄重臉色也算不上好,他按住刀笑我的肩膀,上前解釋道:清弦,雖說修道之人,對萬物皆平等待之,可這半妖少年先是寄生天魔,憑空出現;又以孩童形象瞞天過海,贏得同情;最后在確認你會護著他后,他又故作不知,在你身上落下妖契。幾次三番的隱瞞欺騙,不得不防。
刀笑我則說得更不客氣:你可莫要忘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自古以來,妖族、半妖,還沒有不修魔道的。這道妖契既能使你受制,又能追蹤正派行蹤,若是他別有用心,妖契便能引萬千妖魔入山門,破宗派!
臺下眾弟子在聽兩位峰主道明殷玄弋身份后,都露出驚恐嫌惡的神色,刀劍似的目光狠狠剜來,恨不得直接將殷玄弋就地處理,以證天道。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的路子走歪了。系統聲線漠然,你若是因為一周目那些事而心疼殷玄弋,其實大可指他條明路,讓他回盜野草原尋找妖族,開開心心過這十年。等到天道注定的決戰那天,縱是他再被主角殺死,也不算枉活。
你偏要帶他回凜蒼,這就是下場。
系統語氣忽又輕松:不過這樣也好,反派死在這里了,趁著天魔元氣大傷,還有幾位峰主大佬一起平息天魔之亂,這就算提前完成任務了。
柳清弦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周目種種徒勞過錯都浮現眼前。他忍不住暗想,難道這次依舊是步步皆錯?
殷玄弋卻不愿再見他為難,上前兩步跪在高臺前邊。
一道驚雷落下,高空中的靈氣星河俱被擊破,眼看就是驟雨降至。
殷玄弋面色蒼白,卻朗聲道:天魔寄體,并非我愿,孩童之軀,也非我能控制。而妖契圖騰,我身為半妖但自幼不得長輩引導,因此才誤對柳清弦前輩落下妖契圖騰。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柳清弦,目光深深,言辭切切: 所有過失皆可算在我頭上,但我對柳清弦前輩只有敬愛之心,絕無冒犯之意,天地明鑒!
殷玄弋聲線清泠篤定,縱是對言語真假格外敏銳的溫錦鸞,也找不出任何差錯來。
可是,這畢竟是他一面之詞,就算說得再情真意切,字字啼血,拿不出證據就根本站不住腳。
柳清弦長嘆一聲,仰頭去看被風雨欲來的天象攪亂的星軌。
蝙蝠。他突然對系統道。
系統像是愣了下:什么意思?
這世上存在一種人,不論他們身在何處,都無法融入團體,就像是蝙蝠無法被獸類容納,也不能同鳥類共情。人生如逆旅,縱然方向分歧,所有人都能在途中遇見同路人,卻只有他們被遺留在了十字路口,無法離開,也無人相伴。
柳清弦平靜道:像殷玄弋這樣的人,就像蝙蝠,既非人,也非妖。就算我打發他回盜野草原,妖族就會認下這個落魄流浪的小孩么?
系統:你怎么這么擰,給他指明道路,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之后的種種,就不是你該管的事了。
柳清弦心里驀地就涌上不甘和憤怒,他咬牙道:我偏要管!
話音剛落,他大步向前,將殷玄弋直接從地上拉起來。
又是一道驚雷落下,電光將所有人的面龐都映得慘白,針狀豪雨霎時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