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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線低沉:不知道。我們是在秘境出口發現她的, 應該是她自行逃了出來。重逢之際,她狀態還算正常,著急著問我們刑衍燭下落, 結果沒過一會兒,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柳清弦簡直想不通。
不論在原書還是一周目,涿龍秘境里,明綰煙都是緊跟刑衍燭,被好好保護著。雖說此次有魔族作祟,刑衍燭理應不會放著紅顏知己不管才對。
怎么這次就沒能把她給找回來?
連殷玄弋都知道來找自己,刑衍燭同明綰煙可是男女主的交情,當然也會在秘境匯合才對。
系統表示認同:這男女主不相遇,天道規則都不肯答應的。
這時刑衍燭恰巧走進房間,沉默呆滯的明綰煙見了他,立即活絡神情,露出個笑來。
衍燭哥哥。
她現下又看上去像個正常的懷春少女了。
刑衍燭沒發現異樣,也笑著走上前去,坐在床邊:綰煙師妹,可是哪里不舒服?
明綰煙嬌憨搖頭,靠在了刑衍燭肩膀上。她的神色被刑衍燭低垂的鬢發遮住,但眾人還是能看見她唇角上翹的弧度。
柳清弦不由得松口氣,以手肘去推刀笑我,小聲抱怨:你看人家小兩口不是挺好的,平白無故在我們面前一頓秀,就不用管他們了吧。
刀笑我似乎還有疑慮,喊道:明綰煙,可還認得我?
明綰煙迷茫地抬起頭來,在看向刀笑我時,目光再度變得渙散。
好吧,這還真是很不妙。
柳清弦也犯了難,最后想起個人,忙道:此次隨行不是有叢嵐峰弟子,叫她來看看?
他不提還好,一提刀笑我臉色更差:看過了,說是入妄之癥。正是因為那弟子的診斷,才顯得她現在時而清明時而糊涂,更不正常。
這時柳清弦注意到房內這群弟子中,卻有一人眼神飄忽,不像是為明綰煙擔憂,倒像是在焦灼著什么。
那人正是總愛和殷玄弋過不去的沈譙。
柳清弦朝他挑挑下巴:你神色慌張,可是知曉什么前因后果?
沈譙受驚地抖了下肩膀,惶惶朝著三位長輩這邊看來。
弟子無事。他顫抖答道,而后又像是被嚇了一道,趕緊補充,如今弟子們都傷勢嚴重,疲憊不堪,兩位師叔,我們是否應該延后啟程?
刑衍燭也抬眼請示道:這次秘境之行,眾弟子都十分勞頓。衍燭覺得,需要休整一晚才行。綰煙有我照顧,定不會讓她出了岔子。
刀笑我正有這個憂慮。弟子或多或少都受了傷,要是連夜御劍趕回,怕是招架不住。
他沉吟片刻:不如我先行回宗門將裴師弟帶過來?
柳清弦不認同道:旁人疲倦,你不也是一樣?而且就算裴師弟前來,沒有他峰內的豐富藥材,診斷起來也束手束腳。
眾所周知,疲勞駕駛要不得!
刀笑我只好作罷。
風無晏在旁看了半晌,適時插話道:今日是復城的萬家燈火節,縱是夜晚,也有熱鬧燈市。與其倉促趕路,不如去燈市上買好補給醫藥,也方便歸程救急。
他又看了眼靠在刑衍燭肩頭的明綰煙,惋惜道:萬家燈火節能向神明許愿,弟子們多為這小師妹祈福,也是再好不過的。
柳清弦旁觀者清,將他這套赤|裸裸的撩妹之術看得徹底。
說得這么好聽,還不是想和他師兄共度這燈火之夜!
不等他抗議,刀笑我強打起精神,笑道:此次秘境中多虧你幫忙,否則我派損失只會更大。
如今他在燈光底下抬頭,柳清弦就將他的憔悴看得徹底。
刀笑我眼底都帶著青黑,精致面容更添一層慘白,此次隊伍他年紀最長,不僅要保護弟子,還要憂心師弟,怎會不累。
柳清弦再說不出插科打諢的話,妥協道:既然如此,就讓尚無大礙的弟子,于今夜自由行動吧。師兄你也好好休息下。
風無晏聽后整張臉都容光煥發,在刀笑我背后朝他虔誠鞠禮。
柳清弦毫不客氣地翻個白眼。
此時刑衍燭又誠懇開口:那我留在這里照顧綰煙師妹吧,她如今只依靠我,我著實放心不下她。
柳清弦頗欣慰地看著他,心道一周目那冷心冷情的主角,現在倒是心性柔和不少,因此爽快地點頭答應。
所有人按照安排,各自退散,尚能活動的弟子相繼往燈火通明的集市走去。
然而等到眾人從房間退出來,那靠著情|郎的少女立即繃不住笑容,嘴角顫抖著耷拉下來。
她的眼睛一直被擋在眾人視線之外,因此只有刑衍燭才能將她全部表情看得清楚。
那雙眼里既不是空洞茫然,也不是清明平和,而是像看到惡鬼般,緊縮著瞳孔輕顫。
刑衍燭用手輕輕撥開她的額發,露出那雙驚恐至極的眼睛來。他眼神仿若欣賞,手上動作如情人繾綣,說出的話也溫柔。
看來,你還記得秘境里發生的事?
另一邊,柳清弦和刀笑我分別后,才轉頭看向沉默許久的自家徒弟。
怎么了呀?都鬧脾氣好半會兒了。他笑容戲謔,微微俯身湊上前去,以一個仰視視角去看殷玄弋的表情。
殷玄弋因他突然靠近而不太自在,側過臉躲了躲,悶聲道:原來師尊一直都知道?只因玄弋向來不哭不鬧,才沒空管我罷。
柳清弦一聽就笑了。這還是他徒弟第一次說這種氣話,滿身酸味,就是個恰檸檬的小豹子。
不過他也樂意去哄他,又好聲好氣湊近:嗯?那算是師尊錯了?可是你總得告訴我,你到底在氣什么。
殷玄弋張口欲言,但想起在深淵下,刑衍燭同柳清弦親密交談的模樣,便又閉了嘴。
要是他開口問了,師尊給他的卻是心悅于刑衍燭的肯定回答,可如何是好?
他真的能坦然接受那個結局嗎?
于是他只深深看著柳清弦搖了搖頭。
柳清弦這就不樂意了。有什么話就該好好說出來,有誤會也該提出兩人一起解決,不然隔閡只會越來越深,正如一周目的他和刑衍燭。
最親近之人卻心有隔閡,是大忌。
柳清弦正色道:師尊又不會讀心術,總得知道你在煩惱什么,才能替你解憂。
可殷玄弋依舊面露難色,不愿開口。
既是如此,柳清弦也無意強迫他,輕嘆一聲往前走去。殷玄弋自是不肯遠離,連忙在他身后三尺處默默跟上。
兩人如今已身處燈市,華燈初上,周遭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販叫賣不絕于耳,吃食店鋪熱氣騰騰。
反襯得兩人之間靜默異常。
柳清弦自然知道殷玄弋跟在身后,也不想把氣氛搞得太僵,走了幾步又回頭搭話:此行受傷的弟子眾多,我們先去藥鋪準備些基礎藥材。
殷玄弋猶豫了下,沒有回話。
柳清弦實在搞不懂他了,又問:可是還有顧慮?
就聽殷玄弋低聲道:剛到復城時,師尊說過會同我一起去放花燈,如今已是萬家燈火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