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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眾人互視一眼, 紛紛圍了過來。然而他們并未立即出手,而是在殷玄弋面前齊齊屈膝半跪,俯下頭來。
恭迎少主!
妖族聲線如雷, 柳清弦被這么大陣仗嚇了一跳,堪堪穩住神情,扶著殷玄弋轉身面向眾人。
殷玄弋從柳清弦懷中起身,曲膝而坐, 手臂搭在膝蓋上, 渾身都是戰后的傷痕累累, 熱氣騰騰,卻看上去格外有著野獸般凌厲的美感與威懾。
他看著妖族長老,冷靜道:玄弋雖為半妖, 但也并不一定是各位口中的少主, 還請莫要斷言。
妖族長老和煦一笑,又抱拳躬身道:在下名喚呼哲,乃盜野草原妖族祭司。當初妖王同人族相戀, 我還曾諫言勸告過。
柳清弦聽后頗無語,妖族的思維都這么直來直往么,直接在上司面前說自己曾經阻攔你爸媽戀愛,你差點就出生不了了這就不怕新官上任給他穿小鞋?
殷玄弋也沒料到對方如此直白,愣了下神,才回答:雖是如此,但妖王還是同人族有了子嗣。
呼哲點點頭,深深嘆息:然而造化弄人,還未等妖王與王妃正式結契,在一場魔族偷襲中,王妃不幸同我們失散,當時魔族來勢洶洶,妖王無暇分心,這才導致我們失去了王妃行蹤。
妖王只以為王妃在戰爭中身死,更是憎惡魔族,因此在其后幾年內,族內物資皆被用以起兵,一舉往魔族邊界討伐,直接將他們殺回鴉骨嶺內,不敢出來。但妖王也因為常年殫精竭慮,在最后一戰后去世了。從那以后,族內便陷入了經久不息的勢力搶奪之中。
殷玄弋沉默地聽完,開口問道:請問,你們可曾知曉王妃本名?
呼哲說了半天妖族前情,這才反應過來,忙道:王妃名喚曲幽客,聽聞也曾經是散修的人族修士。
殷玄弋在聽到那個名字后,手微微顫抖起來。
柳清弦雖在書中并未得知這段前情舊事,但瞧見殷玄弋的模樣,心下當即了然。
殷玄弋閉了閉眼睛,像是努力平復情緒后,才道:她確實是我的生母。
呼哲得到了肯定回答,頓時欣喜若狂,回頭向同族宣布:的確是我們的少主!
一眾人都紛紛歡呼雀躍起來。
但在他們因完成任務而高興不已時,殷玄弋卻一絲喜意也無,只輕聲向呼哲請求:可否,再為我講講母親生前之事?
呼哲收斂神色,自然滿口答應。他幫著將殷玄弋扶起來,一邊往瘴氣林外走去,一邊就講述了自己曾親眼見證過的那段戀情。
呼哲畢竟年邁,講話絮絮叨叨,時不時就跑偏重點,明明講著王與少女的故事,說著說著便又去提了曲幽客的軼事。
他說,當初全族都反對這樁婚事,是曲幽客親口提出要妖王比武招親,隨后她上場打敗所有提親的男男女女,渾身血氣,這才像提著頭一般提著繡球,坐到了妖王身邊。
柳清弦聽著便有些想笑,想象著那該是多颯爽的女子才能干出的事。
趁著系統不在,他還暗地吐槽了下,這般角色卻不曾出現在原文中,想必是作者大大又挖坑不填了。
呼哲尚在繼續亂侃,又說到殷玄弋母親的廚藝,是如何征服剩余不服的妖族的胃和心,就這般一棒子一甜棗,親手給自己奪了個王妃名號。
王妃當年廚藝可好,煮了一鍋肉糜粥,香味能飄過整個草原。
呼哲說著就帶上懷念神色,似乎是想起這樁佳事的黯然結局,不禁嘆息搖頭。
他講完了前因后果,最后誠懇道:所以,少主,您便同我們回草原吧,那里才是你應有的歸宿,若是您想,我們立即就將王妃的墳墓遷回,讓她同妖王合葬。
殷玄弋皆靜靜地認真聽了,神色不顯,但被柳清弦緊握的手卻一直顫抖。
柳清弦知曉他心中激蕩,安撫地用拇指去摩挲了下他的手背。
殷玄弋這才回過神來,沖他笑笑以示無事,然后轉頭回答:雖如今我得知身世,但我體內尚有天魔封印,若是不除,將來必成大患。因此是否前往草原一事,還得等煉化天魔后再說。
妖族長老卻是毫不意外,笑道:我等早聽聞少主封印天魔一事,現就將煉化天魔的配方送上,此次前來鏡玉山林,也是為了尋找配方材料而來。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羊皮紙,交遞給殷玄弋。
柳清弦湊過去同看,這一看心里就是一驚那羊皮紙上所寫的,竟然正是自己從系統那里兌換的配方材料!
他驚訝地去看呼哲,這才明白過來,所以說當初在涿龍秘境遇到這群人,竟然也是為著同一個目的么?
柳清弦忍不住就要怒。
系統害他!明明這世界有現成配方,居然還要他用懲罰機制來換!
結果現在系統居然還消極怠工,不出來背鍋!
殷玄弋當然也已經認出,抬頭問道:敢問這配方是從何處來?
呼哲還沒認出他們就是搶奪森羅乾坤網的人,笑道:我等四處尋求許久,才從一不知名古墓中找到這煉化天魔的配方。只可惜這配方中森羅乾坤網一物,卻是被他人先手奪取。
柳清弦:
殷玄弋卻學了呼哲那直言直語的風格,道:森羅乾坤網,正是被我們所得,當初涿龍秘境中,被你們拋下懸崖的,就是我。
這下呼哲也無語了。
他們身后的妖族青年聽了一路,驀地插嘴道:難怪我們下懸崖去收尸,卻見尸體和網都不見了。
柳清弦這才反應出他聲音熟悉,不就是當初把懸崖砸毀,讓殷玄弋和刑衍燭掉下去的人么!
這還真是冤家路窄。
他們同妖族面面相覷,現下都有點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尷尬。
最后殷玄弋輕咳一聲,解圍道:總歸還是為了煉化天魔,如今材料我都已經湊齊,墮魔塔也能從丹霞宮借到,就不用勞煩各位費心了。
呼哲順著臺階下,忙附和:少主果然比我等厲害,我等本想著去丹霞宮偷取墮魔塔,如今能省一事便是更好。
柳清弦又想起風無晏那手閃閃灼灼的參辰鞭,心有戚戚。要是這群妖族真在涿龍秘境后,就去丹霞宮大本營偷法寶,估計現在就見不到他們了。
幾人說著話,很快就看到了凜蒼眾人那處的結界,于是妖族眾人便停了下來,止步同兩人道別。
呼哲鞠禮道:妖族隱蔽,因此不便同過多外人來往,我等便先行告退了。
畢竟他是曲幽客舊識,殷玄弋現在對他印象極好,點頭承諾:待到煉化天魔,我定會前來盜野草原拜見。
他用的是一個來字,而并非回,同方才柳清弦的回家一詞聯系起來,孰輕孰重,昭然若見。
不過呼哲也沒在意,微微一笑便答應下來。
他在帶領同族轉身離開時,突然又止住腳步,回頭朝殷玄弋誘惑道:妖族同人族不同,結契時能夠選擇肉身結契和靈識結契,兩者美妙,就等少主攜心愛之人回族,才能知曉了。
他說完頗具深意地瞧了瞧柳清弦,眼中戲謔讓柳清弦極為尷尬。
結果殷玄弋還不恥下問:玄弋自幼流落人族領地,因此對妖族習俗不甚明了,還敢問,肉身結契與靈識結契有何區別?
柳清弦聽得大窘這說白了,不就是在問過來人那啥的姿勢有哪幾種花樣么!
呼哲笑道:肉身結契與人族無二,但靈識結契則是妖族共有。少主應該知道,妖族之內,血系繁多,各系壽命也不盡相同,因此,靈識結契能以其中壽長者為優選,將二人壽命共享,以達成同生共死的心愿,除非解契,法效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