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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復回復城
那夜花舟停駐在了江水下游, 等到幾人下船, 這才發現熟悉的馬車已經等候在江邊,幾盞燈火掛在車檐搖搖晃晃, 照亮了周邊窸窣作響的蘆葦蕩。
而刀笑我正坐在第一輛車上,滿臉不樂意地在獨自飲酒。
柳清弦對他今晚遭遇頗為同情,笑著上前同他搭話:刀師兄, 是你將馬車帶到這里來的?辛苦你了。
不是。刀笑我仰首飲酒,斜斜睨向風無晏, 拖長聲音道,是風宮主提前在此處準備好的。
風無晏現下早已同刑衍燭忙不迭拉遠距離,聽到這句綿里藏針的風宮主, 便做了那憋屈模樣,摸摸鼻子不敢吱聲。
柳清弦自然不知曉牡丹花舟上的事情經過,只當是風無晏搞砸了精心準備的約會,現下兩人正在鬧別扭。
他不禁有些想笑。那風無晏想必為了今夜的元春花舟夜, 也算是費盡心思, 從勸說眾人緩步趕路, 到岸邊爭奪牡丹花船,結果就因為中途插了個刑衍燭進來,所有的心血都泡湯了, 反倒惹得心上人不快。
慘, 實在是慘。
他心想著風無晏有這等下場,也是因他遭殃,便好心上前說道:刀師兄, 這次雖然錯過了花舟,可還有下次嘛,等到明年,我們還陪你來,好不好?
溫錦鸞也忍笑過來:師兄,下次我們都幫你搶那最好看的花舟。
對對對,我上次賭來的靈石也還沒用完呢,我替你攢著,下次給你包個場!
刀笑我被他們三言兩語的,哄得面色和緩不少,輕哼兩聲才算作罷。
柳清弦回頭朝風無晏眨眨眼睛,風無晏這才大喜過望,活蹦亂跳地上了那熏風香車,黏到刀笑我身邊不住賠不是。
柳清弦見兩人關系回溫,就不再去看,結果一轉頭,發現刑衍燭正站在不遠處,神色淡漠地看著車上的兩人。
好吧,這兒還有個呢。
柳清弦有些心虛。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在岸邊時,刑衍燭是想要踏到他的船上來,這等事可還只有當地搶親時才能得見的,雖然刑衍燭未能成功,但他那舉措就顯得格外有些不對頭,容易讓人想多。
但是就算是有那什么情敵,又怎么可能是刑衍燭?那個總是對他態度古怪,話里藏針的刑衍燭?
柳清弦想到一周目自己的下場,又想到二周目從開始以來,就時不時要被對方口頭嫌棄的待遇,還是失笑搖頭,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男主每做一件事,必定有自己的用意,怎可能單純是為了什么兒女情長,他還是不去多操心了吧。
仿佛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刑衍燭還轉過眼神來,微笑看他:師叔?
柳清弦現在一被他喊就渾身不得勁,敷衍了個笑容,連忙去拉著殷玄弋講話。
他一挪開視線,自然不知刑衍燭臉色復又變得淡漠,仿佛剛才的笑容只是層薄冰,轉瞬即逝。但殷玄弋靈敏察覺到一絲惡意,皺著眉朝他望去,只看到了對方側頭望向江面的輪廓。
柳清弦毫不知情,笑瞇瞇地問他:看什么呢?這么入迷。
殷玄弋心中莫名升起隱憂,卻按下不提,只安撫地笑了笑:沒事,師尊。
雖說這次元春花舟夜尚有遺憾,但如今節慶已過,眾人便不再耽誤,即刻啟程。
從偏遠山林走來,道途變得越來越寬闊干凈,等到看見平坦官道和驛站時,一行人心知是復城即將到了。
風無晏到了自家地盤,端的是揚眉吐氣,直接一巴掌推開驛站門:開城門。
他那一下推門,致使屋檐上塵土簌簌落下,眾人湊過去看,卻發現驛站里邊空蕩蕩的,桌上吃到一半的飯菜涼得凝了層油,碗筷凌亂地散在旁邊,像是住的人散散漫漫,從未收拾過。
風無晏嘿了一聲,怪道:這群小廝現在是膽子越來越大了,趁我許久不在,就敢疏忽職守了?
他跑門外喊了半天,愣是一個人都沒尋著,反倒把自己喊得喉嚨冒煙,只能回屋坐著休息,放棄了尋人。
風無晏郁悶地尋來紙筆,道:本想著回到復城,我作為宮主總要給你們點排面,這下可好,連入城申請都要我自己寫了。
見這土豪宮主第一次吃癟,眾人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些許惡趣味的痛快來,忍笑看著他把申請寫好,再準備啟程。
風無晏也覺得丟了臉,滿臉不高興,最后御劍而起,道:不行,我迎人回城怎能如此寒酸,你們等著,我去叫人來給你們開門,定要讓你們在我宮中住上幾日,長長見識。
柳清弦受不了他這奢華禮數了,忙道:算了吧!我們低調點好不?
低調從來不是本宮主的風格!風無晏話音剛落,直接將真氣流轉至最大限度,化作一道光束朝著復城方向而去。
刀笑我失笑搖頭:他這人就是在這些方面固執。
裴寧韞和溫錦鸞都不禁莞爾,雖同這宮主相處不多,但印象也是頗好。
凜蒼眾人一路走來,這丹霞宮宮主幫了不少的忙,如今對方有意要以貴賓之禮接待他們,他們就算心系門派,急于回山,也不好推辭。
刀笑我直接道:不如我們就在復城多住些時日吧,煉化天魔也需從長計議。
柳清弦心道煉化天魔是我徒弟的事,你要是忙當然可以先回去,還不是舍不得走了。但表面上他還是看破不說破,煞有介事地點了頭。
不料這時岳云大驚,忙拉住刀笑我:師尊,斬雷峰也已無主多日,您要不先回去交代兩句?
刀笑我不在意地擺擺手:峰內之事,眾弟子向來做得很好,我不在的時日也不會出差池。
師尊!岳云看了這一路,如何不明白刀笑我同風無晏的關系,但還是咬著牙道,師尊,我我其實有一事未曾向您說明。
阮嬰寧聽了這話,腦袋上噌的就冒出兩只長耳朵,也期期艾艾地去看門派內師長。
柳清弦見兩人這番神態,心中便是一凜,暗道這怕不是要打算回老家結婚了。
溫錦鸞和裴寧韞互相對視,也心底猜中來由,朝著阮嬰寧做了個安撫的手勢。
就唯獨刀笑我還被蒙在鼓里,他沒有進入迷津渡,自然不知曉自己這首席早就被妖族的小兔子給拐跑了,只覺得自己弟子吞吞吐吐,因此不耐說道:有話就快說!我趕時間!
岳云不敢繼續遲疑,看了看阮嬰寧,最后清晰篤定道:師尊,弟子本想著此次我們會直接回門派,因此這話本打算在峰內親自找您,如今計劃有變,但此事卻刻不容緩,所以
他猛地跪下來,道:徒兒不肖,要先行下山出師門了。
刀笑我這才從擔憂情緒中反應過來,微訝地看著他:你要出師?
他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你嫌棄我?!
岳云豈敢,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當初在鏡玉山林,那妖族長老之所以要抓走嬰寧,正是要帶她回族內嫁人,我心里著急便跟了上去,這才一同被抓走。
阮嬰寧怯怯躲他身后一起跪著,補充道:長老知曉我們定情,所以就催促我們趕緊回族內成親。
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后通紅一張臉,埋在岳云衣袖里不敢露面。
刀笑我只當是什么緊急事,沒想到這兩個小朋友卻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暗度陳倉,已經到了要娶親的地步了。
他一時不知該罵自家徒弟隱瞞不報,還是該恭喜,面色復雜地看了看他們,最后抬起頭來,便見柳清弦他們開開心心鼓掌的模樣。
你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