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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弦也被這殺意沖天的話嚇住,都不敢反駁,只繼續聽他下文。
刑衍燭長舒一口氣,在放出狠話后平靜不少:師尊,我知曉你怨我那時錯怪你,可你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后我又遭受了什么。
柳清弦面無表情:我不想知道你遭受什么。
刑衍燭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輕笑一聲,繼續道:我驅除天魔,即將成神,可這所謂的人間正道卻個個覬覦我的半身修為,恨不得將之占為己有。
他作勢要松開手,柳清弦趕緊整理好表情,不讓他看出異樣。
而后刑衍燭卻拉起他的手,緩緩放在了自己的右胸前。
柳清弦本對他這番動作摸不著頭腦,可在觸到那心燈之后,神情就瞬間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刑衍燭,又重新以靈識感知了下,仍舊只從對方胸腔中觸到一片冰涼死寂。
只有身死之人才會心燈熄滅,可為何刑衍燭會
當初在鴉骨嶺上,明綰煙嫁禍于你,最后又趁我一心鎮魔之時,暗害于我。
刑衍燭眼中血意更盛:幸而我得天道相護,在鎮魔之后依舊度過天劫,修得神格,可這盞心燈,卻是再不能修復了。就算我重新附身在如今的身體上,原本燃燒的心燈也漸漸熄滅,使我長年受寒涼之苦。
竟有這種事情柳清弦是的確十分震驚。明綰煙是書中女主,本是一心只為刑衍燭著想的角色,怎么會突然就背叛主角呢?
就連系統都感到意外:就算是大綱,女主的人設也沒有修改過的,一定是這個書中位面的角色自行進行了人格修補,這才導致劇情失控!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柳清弦恍然大悟,為什么明綰煙會與他作對,為什么刑衍燭會變成現在的模樣竟然都是劇情失控所導致。可如此一來,整個位面就更加不穩定了,要如何才能完成修正任務,拯救位面?
在柳清弦心中大亂時,刑衍燭卻湊上前來,近乎嘆息道:直到那時我才明白,只有師尊值得我信任,只有你才是真正對我好。我成神之后唯一的遺憾,便是誤會師尊,卻又無法挽回,因此在耗費一半神格,重活一世,想要彌補。
柳清弦驀地回神,條件反射便道:可是我不需要你的彌補。
結果這句話像是觸及刑衍燭逆鱗,他面容扭曲一瞬,最后狠狠抓住柳清弦雙肩:你不可以不需要!
柳清弦痛得臉色一白,驚詫地看著他。
刑衍燭似乎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又一字一頓道:你不可以不需要。
我耗盡所有回到這里,就是想要找回你,就算背棄師門,就算和魔族合作,這些事情都無所謂,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在我身邊而已。
刑衍燭說著說著,就露出疑惑失落的神情:可是為什么這一世的發展完全變了樣?為什么你不要我了?
柳清弦努力想跟他講道理:不是我不要你,當初是你自己的選擇
但刑衍燭不肯聽,只將臉埋進他胸前,,摟緊柳清弦的腰背,像個執拗的孩童般急切道:我為你做到這番地步,我花費那么多心血才找到你,可若是你若是你不肯待在我身邊,那我做的這一切有什么意義?
刑衍燭手下用力,痛得柳清弦緊皺起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你愛我啊。刑衍燭還在繼續道,你繼續愛我啊,師尊!
柳清弦感覺自己的肋骨都快被對方按碎,一邊痛得呼吸顫抖,一邊忍不住暗罵瘋子。
他冷了神色,堅定又簡短地答道:抱歉,我做不到。
刑衍燭一廂情愿的傾訴驟停,靜靜問道:你說什么?
柳清弦幾乎都能預見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但這也正好使得他更加堅定,又重復一遍:我做不到。
他抬起手,將手腕上的結契圖騰示意給刑衍燭看:我已經和玄弋結契,我這一世心悅之人只會是他一個。而在前世
柳清弦笑了笑:我上一世不曾對你動心,這一世同樣也不會對你動心。
他每說一句,刑衍燭眼中的怒意就更盛一分,等到柳清弦停下來,就見刑衍燭冷笑著攥緊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淤青。
刑衍燭方才的哀傷神情全然消失,如今又變回了那個不得償所愿便殺機驟起的魔尊。
他嘴角翹起,從牙縫間惡狠狠地擠出一句:你找死。
柳清弦心知不妙,下意識屏住呼吸,等著對方的責罰,可這時門口傳來的人聲打破了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
人族修士又攻過來了。
柳清弦聞聲望去,見風無晏正斜倚在門邊,臉色淡淡地瞧過來。
估計是人族修士的敵意,讓刑衍燭不自覺就想起前世的光景,難怪他今天心情糟透頂,甚至還不顧形象地來跟柳清弦訴苦。
刑衍燭站起身來,擋在柳清弦前面,冷道:攻過來便是,反正終究是個死。
他說完便往門口走去,在經過風無晏身邊時,被對方叫住。
要不要叫個人來看住他?
刑衍燭被提醒,頓住腳步看向風無晏:那你覺得派誰過來比較好?
風無晏狀若無意:沈譙吧,他整天挺閑的,也沒啥別的本事。
只是他越發做出不在意的表情,反而越讓刑衍燭起疑。刑衍燭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你倒是對你這弟弟挺上心,聽見我剛才的話了?生怕我會殺了他?
風無晏勉強笑道:畢竟胡秦還在他手上,留他一命必有用處。
刑衍燭冷哼一聲,不再為難:那你便叫他過來罷。說完后他轉身消失在門后。
風無晏沒有立即跟上去,而是轉頭看了下屋內的柳清弦,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有什么話想講。
可柳清弦還在記恨他背叛刀笑我,不肯同他對視,于是風無晏不著痕跡地輕嘆一聲,最后跟著刑衍燭的背影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第70章 計中有計
沈譙這人其實和柳清弦想象中的人設不太一樣。
明明跟在刑衍燭身邊時, 他看上去囂張跋扈, 就是個狐假虎威的小嘍啰。可在被授令看管柳清弦的時間里,沈譙卻完全沒有以前那種肆無忌憚的表現, 反而顯得很沉默,若是柳清弦不刻意去看他,他能把自己偽裝成根柱子, 一整天都不吭聲。
正道似乎和魔族已經正面開戰,就連身處魔界腹地的柳清弦都能聽見兵戈交響的聲音。
自從那次談崩, 刑衍燭鮮少來找他,似乎覺得只要把他關在身側就算是完成了自己重生回來的心愿。
柳清弦也不想和他理論,之前的交談已經足夠, 講不通就是講不通,怎么說都沒法改變對方的想法。
但除卻那已經近乎瘋狂的刑衍燭,或許其他人還有機會能說動幾分。
柳清弦正是把突破口放在了沈譙身上。
他轉頭去看守在屋內的人,發現沈譙又正靠在窗柩旁往外看, 像是在探尋, 又像是在等待。
柳清弦清清嗓子, 開口道:你和風無晏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