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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前塵牽扯頗多, 相見時都似乎有許多話要說,有許多帳要算, 但思及彼此立場,又著實覺得無話可說。
最后還是刀笑我率先開口:你的本命法器已經(jīng)被凜蒼派沒收,又失去右臂, 如今武器不稱手,實力不如前, 現(xiàn)在開打,你并不是我的對手。
風無晏聽后卻笑了起來:凜蒼派沒收?眾所周知,本命法器被毀, 法器持有之人也會身死,可如今我尚且好好活著,那么凜蒼派是想留我一命不成?
刀笑我并未被他的話所激,冷靜地搖搖頭:并非存心留你一命, 而是我故意所為。
風無晏安靜一瞬, 似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那你為何故意為之?
因為刀笑我取出參辰鞭丟給他, 隨后抬指指向風無晏,果決道,我要與你決斗。
決斗?
刀笑我面如冰霜, 望向風無晏的眼中再無任何情意:前塵恩怨, 難以一筆勾銷,以你我對立局面,唯有殊死一戰(zhàn)可解心結。
他頓了頓, 甚至還露出個譏諷的笑來:你還不配來礙我的修道路。
秋凰竟無情至此。風無晏將參辰鞭握在手中,垂目片刻后笑道,也是,雖然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起,但我總覺得,我們合該是有這一戰(zhàn)的。
廢話少說!刀笑我手中刀刃一道利光閃過,而后徑直朝著風無晏斬去,這一擊帶動他全力貫注的一道真氣,仿佛能夠牽動滿天星河般的刀勢呼嘯而來,直將風無晏空蕩蕩的右手衣袖都吹得震蕩不已。
風無晏雖然失去右臂,但幼時至今嚴苛的訓練使得他左手用武也不遜色,他將手中長|鞭朝下猛地甩開,鞭條震動發(fā)出清亮聲響,在對上來勢洶洶的刀笑我時,他也臨危不懼,又是一甩鞭,直接拍打在對方刀背上,硬生生改變那道刀勢方向,從他身側偏離而去。
他倏忽往前,湊近刀笑我說道:若是當真瞧不上我,為何我又會成為你的心結?
刀笑我咬著牙笑起來:因為我曾經(jīng)竟輕信于你,這般愚昧,讓我無法釋懷!
兩人錯身分開,刀笑我一個急轉回旋,瞬息不停歇地再度朝他攻去。
兩人實力相差無幾,你來我往之間,一時都傷不了對方分毫,一場決斗硬生生被打成消耗戰(zhàn),兩人氣息都漸漸不穩(wěn)。
風無晏畢竟之前受了重傷,一個疏忽,刀笑我便斬斷他的右側衣袖,隨后那把被藏匿其中的錦扇掉了出來,往地面飄忽墜去。
兩人同時注意到了錦扇,竟不約而同朝下趕去,伸長手想要抓住,最后還是刀笑我領先一步,握住錦扇后落回地面,往后幾步拉開同風無晏的距離。
還給我!風無晏這才破功,厲聲喝道。
刀笑我又是嗤笑:當初假仁假義送我此扇,怎么,現(xiàn)在倒是舍不得了?
風無晏自然也想起當初在復城的情景,一時理虧,再要他說明此扇緣由也顯得莫名其妙,因此只好閉口不答。
刀笑我見他回避自己的質(zhì)問,眼中更是不屑,冷哼一聲將錦扇往后擲去:當時再珍重的東西,被當做玩物,也就不過如此了。
不過是個玩物,無足掛齒。這也本是風無晏的原話,無法辯駁。
風無晏目光落在那被拋卻的錦扇上,終于流露出一絲痛色:我并不想如此的。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用嗎?刀笑我毫不動搖,冷冷瞧他。
是啊,沒用了。風無晏深深嘆息,最后仰頭看向魔界上空的渾噩極夜,只是,當初又怎么想到,我們會走到如此地步呢?
一步錯,步步錯,早知如此,不如不初見!刀笑我已然調(diào)整好氣息,再度舉刃展開攻勢。
另一側。
魔界偏庭發(fā)出轟鳴聲響,輝煌宮殿頹然倒塌,殷玄弋立于傾頹的房屋頂端,單膝跪地,右手拄著長匕急急喘息。
他不得不承認,刑衍燭作為重生而歸的半神,實力的確在他之上。正如當初拜山對戰(zhàn),如今他落入了同樣的劣勢,明明已經(jīng)拼盡全力,可對方卻依舊一副仍有余裕的模樣。
刑衍燭似乎也憶起那場對戰(zhàn),冷笑道:當初你憑借運氣贏我一次,如今可沒那機會了,你必須死在這里。
他從另一側的屋檐躍下,緩步朝著殷玄弋的方向走來,每踏出一步,
腳下就似被烈焰烤灼般變?yōu)榻雇痢?
消滅天魔的辦法,只能是由我親手鎮(zhèn)魔,這是天道早已經(jīng)注定好的,任誰都無法改變。刑衍燭站定在殷玄弋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縱使柳清弦想要更改,也無法對抗天道法則。
他高高舉起卻邪劍:此劍本就為誅殺你而生,還是乖乖受死,也好讓你師尊不至于繼續(xù)受天道所賦任務的制約。
殷玄弋不畏不懼地抬起頭:我答應過師尊,一定會完好回去見他,所以你的計劃要落空了。
刑衍燭不耐煩地皺起眉:直到現(xiàn)在還想掙扎,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何時!
他揮劍而下,殷玄弋屏住呼吸往右一滾,躲開了這招,但利劍劈開琉璃房頂,碎片濺出,還是割傷了他的臉側。
殷玄弋心念電轉,暗道如此情況,難免只能暫時釋放天魔,才能借由天魔之力與對方抵抗,但忽然之間,他察覺到手腕傳來一陣輕微刺痛,就像是有什么細細刀刃割傷皮膚一般。
他心有所感地低頭看去,就見自己手腕上的結契圖騰正微微亮了一下。
對,他怎么把這個給忘了!
之前他心系柳清弦,在聽聞柳清弦的關押地點后就一心想要前往解救,竟然忘記了要用結契圖騰進行追蹤,如今圖騰有這般反應,那便說明他的師尊正遇到危險!
殷玄弋連忙閉眼感應,卻發(fā)現(xiàn)柳清弦蹤跡并非在魔界宮殿中,他不著痕跡地朝著感應方向望去,而后察覺身后殺機,又心頭一凜,趕緊再度躲開。
逃也沒用。只要我在此釋放天魔并鎮(zhèn)壓,那么我便能再度成神,到時候我就能帶著師尊統(tǒng)領此界,這才是他該有的結局!
殷玄弋滿心都放在搜尋柳清弦的計劃上,根本不想聽對方的長篇大論,見刑衍燭還要再度攻上來,殷玄弋從地面拿起一柄被遺棄的長戟,放在手里掂了掂。
那就先看看你我到底誰才能護好他。
說罷,殷玄弋揮臂將長戟甩出,徑直朝著魔界宮殿的方向擲去。
刑衍燭當即神色大變,立刻將殷玄弋拋在腦后,朝著宮殿的方向趕去。長戟精準破門而入,發(fā)出一聲巨響,刑衍燭未能阻攔,只能急匆匆進了內(nèi)屋,想要查看柳清弦的情況。
屋子中灰塵繚繞,可等他走近看清后,卻不由得愣住了屋內(nèi)竟然空無一人!
回想起之前風無晏所說之話,刑衍燭現(xiàn)下才明白過來,這一切竟然是早有預謀,黃雀在后!他快步走出房間,憤怒地四下逡巡,卻再也找不到殷玄弋的身影了。
早在擲出長戟的一瞬,殷玄弋就往后飛退,避開刑衍燭的視線后朝著結契圖騰所感應的方向趕去。他尋找片刻,很快就看到了魔界后嶺前正在對峙的兩人。
只見柳清弦正持劍而立,戒備地望著站在前方的沈譙,他潔白衣袖上多了一抹殷紅,似乎是在和對方對戰(zhàn)的過程中受了傷。
殷玄弋眼神一凝,俯身沖去,朝著柳清弦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