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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只差一步,按照當年的情況,只要保持下去,南方聯盟或許會成為大陸第一個實現了人種融合的國家。
可惜,在最為脆弱的前期,他們碰到了最致命的一擊——與王國的戰爭。
“在與王國開戰以后,被動員參戰的普通士兵在面對王國的哨兵小隊時全軍覆沒,消息傳回國內,聯盟內部恐慌四起,脆弱的平衡在血的教訓面前全面斷裂,自一百五十年前就再也沒有經歷過戰火的普通民眾徹底被接二連三的噩耗給打垮了,他們憤怒的指責讓普通人入伍只不過是執政官為了讓他們送死而炮制的陰謀,激憤的民意迫使議會直接斷掉了對前線的補給,對執政官本人的污名化和陰謀論逐漸發酵。”
說到這里,饒是楊明一直表現的風輕云淡,語調也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我就是那個時候第一次割下了因戰斗感染而變異的戰友的肉,并且塞進了嘴里?!?
房其琛覺得,他們或許在這個話題上太過于深入了。
“后來戰爭結束,執政官被處死,他曾經的努力全部化為了泡影,失去了所有家人的我成為了逃兵,茍延殘喘至今,從那個時候我就明白了——我們,是無法改變這個世界的。”
“我是無法改變命運的,阿琛。”
母親的話應和著楊明的發言在房其琛的耳畔響起,他在這一刻突然想起了對著他認真宣稱要成為大總統的女孩,那個被他獨自留在星空海鹽塔的女孩。
向導并沒有哨兵那么強的戰斗力,在精神向導無法施展的情況下,她或許會死在這條街上吧。
不過他也沒有什么資格和閑情逸致去展現自己多余的同情心,畢竟在朝不保夕這方面,他與她沒有什么不同。在踏入黑街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會成為取悅荒野女巫的祭品,能否活著走出這里,全看那位在一百五十年前就失蹤的主人的心情。
“a區已經全部清理完畢,”楊明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沒有發現寶藏的線索,也沒有發現阮中尉的蹤跡,我們需要立即向b區進發嗎?”
房其琛點了點頭,反倒問起了另一件事,“西區那邊有跟你聯系嗎?”
楊明聞言愣了一下,抬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青年,頗為意味深長的說道:“少爺想知道西區什么消息呢?是勞倫斯先生還是血色蒼穹?”
“關心那個娘娘腔是264號要做的事?!彼鸬?。
這個意思就是要問血色蒼穹了。
“少爺可別為難我,”眉毛向下一撇,楊明擺出的表情頗有些愁眉苦臉的意思,“雖說咱們相處愉快,可我畢竟是老爺的人,按照夫人與老爺的約定,清障歸清障,最后寶藏鹿死誰手,可是要各憑本事的?!?
房其琛頓時笑了,“誰和誰各憑本事?我和其珩各憑本事嗎?”
“……您知道的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多?!背聊肆季?,楊明才如此回答,基本是等于默認了青年的猜測。
“我還沒有遲鈍到親生妹妹在眼前晃還全然不知的地步,楊明,”房其琛冷淡的回他,“像我們這種家族,臉往往是最后確認的東西?!?
“哦?這種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慈祥的老者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是根據什么來判斷呢?感覺?嗅覺?還是某個特殊的部位?”
“是腐敗的血臭,”青年答道,“她身上那股腐敗的氣息,就算用再多的香水都遮掩不掉……與父母和我,如出一轍?!?
正在試圖從楊明嘴里套消息的房其琛不知道,遠在被大型機械占據的黑街西區,有人打從心底贊同了他的說法。
“首領~~”
甜膩的女聲回蕩在堆積著各類機械廢料的倉庫中,“噠噠噠”的腳步聲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逼的男人額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首領?勞倫斯首領?”
沒有得到回復的短發女子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用腳上的馬丁靴后跟敲擊著地面。
“哎呀,您明知道我最受不了機械工廠的機油味,這個味道太沖,會麻痹我的鼻子,沖的我腦仁發疼?!?
嘴上嬌滴滴的撒著嬌,女子謹慎的在廠房內搜查,就像她說的那樣,這類氣味沖鼻的地方極大的干擾了她的信息獲取,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步伐向普通人那樣一寸一寸的搜過去。
“看在合作一場的份上,您可別為難我了啊。”
嘴上這么說著,女子的搜查越發的仔細謹慎,不過這樣一來,她的速度也削減了一些。
怎么辦?
男人抬手抹了一把臉,不抹還好,一抹就擦下了整整一手的白粉,不用照鏡子他都知道自己眼下是什么鬼樣子,估計比后臺卸妝到一半就的小丑都不如。
實際上他的狀態沒有自以為的那么糟糕,如果晏菀青在這里,準能一眼認出這位大兄弟就是當日在女巫家里跟在勞倫斯身后的男哨兵,
沒工夫去管塌了一半的偽裝,他扭頭去瞧自己的大件行李——被幾層麻繩捆的結結實實、還在嘴里被塞了一塊臟抹布的勞倫斯。
此刻后者的臉色白的像紙,讓男人不禁擔心自己之前注射的藥劑到底起沒起作用。
“那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陳洛手里買來的,要是這都能繼續變異,這破娘娘腔兒的運道也太差了吧?”
在心里嘟嘟囔囔,摸了摸自己為此特意理的平頭,臉上妝容花了一大半的清道夫覺得當初接活的自己簡直就是鬼迷心竅,費了大功夫把自己偽裝成南方聯盟的哨兵混到了目標身邊,誰能想到血色蒼穹的那個女人竟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也對,房其琛的親妹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省不到哪里去,就算她本人答應,負責提供基因的一號大人和那個男人也不干啊。
“虧了虧了,這一單絕對做虧了?!?
他一邊在心底哀嚎,一邊拿出塊手帕索性直接把臉上的偽裝全部擦了下來,否則那層東西就會從臉上浮起來,遠看活像是被泡發的一具尸體。
或許是短發女子的震懾力太強,被綁架的勞倫斯竟然也配合著他安安靜靜地呆在原地,不然他隨便哼哼幾聲,以哨兵敏銳的聽力,說不定都能捕捉到。
詫異的瞄了幾眼意外配合的勞倫斯,清道夫剛想夸幾句他識相就聽到了一聲低沉的獸吼,那聲音似乎是來自某種大型猛獸,頓時就讓清道夫鼻子后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雪豹……?
不!是花豹!
去他媽的!房其琛你自己是只布偶貓,為什么妹妹這么兇?!
自打綁定的向導戰死后精神向導就沒出現過的清道夫也說不清自己此刻是驚悚多些還是嫉妒多些,他渾身的肌肉都在這一刻緊繃了起來,貼在身后的鐵皮箱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他知道,自打花豹被放出來的那一刻,他們的處境就不容樂觀了,就算貓科的嗅覺比不上犬類,動物的搜索能力也與人類不可同日而語,畢竟人可不會趴在地上嗅來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