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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菀青眼神凝聚在了故意顯露真身的貓頭鷹上,她賣出步子向它跑去,后腳剛離地,身后的門就發出了一聲巨響,伴隨著獸吼,破門而入的阮鈺銘帶著風聲向她撲來!
貓頭鷹發出了一聲鳴叫,她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與自己擦肩而過,眼前陡然出現了一扇緊閉的房門,她腳跟一扭,身子回旋,正好看到了阮鈺銘騰空的胸膛被一把長/矛整個貫穿的場景。
那是一個穿著襯衣和西褲的男人,他手上拿著的顯然是荒野女巫的某樣收藏,鋒利的矛尖直接刺穿了怪物的心臟,以至于后者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愕。
當場死亡。
晏菀青作出了判斷,然后她拿起了僅剩一顆子彈的火銃,在男人調轉矛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時,將槍口抵上了他的額頭。
多虧如此,她終于看清了這位伏擊者的臉。
白皙的皮膚和文質彬彬的細框眼鏡,光看他斯文的外表很難想象他在幾秒鐘前持槍刺穿了一頭怪物的胸膛。
還有縈繞在他周身的微弱哨兵氣息,這是一名已經被徹底標記的向導。
晏菀青頂著男人飽含殺意的眼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這么近的距離,她一定不會射偏了。
第38章 命運捉弄。
“啊, 我想看的歌劇快要開場了。”
看著懷表上的走針,男子推了推鼻梁掛著的單鏡,頗為苦惱的皺起了眉頭。
“這家邊境劇院的包廂很難預定的, 真是令人頭疼。”
這么說著, 他將懷表收進了西裝里。
“況且……這大概也會是他們的最后一場演出了,在這里覆滅之前。”
眺望著山下的城鎮,男子從手提箱里拿出了一把火銃,仔細的檢查著彈藥, 溫柔的擦拭著槍身的動作像是對待情人般妥帖。
“開在懸崖上的花朵有多艷麗,建立于貪婪之上的平衡就有多脆弱, 從這一點看的話, 一百五十年前和一百五十年后也沒什么差別。”
山坡上的風將手提箱里放置的手稿吹起, 被男人一把抓住, 上面依稀有著“觀察”、“記錄”等潦草字跡。
“承認我那些小寵物的人權, 就會被反過來統治, 強力鎮壓他們雖然能夠維持一時的安穩, 卻也為未來不斷埋下禍根……我真是給自己的同胞出了一個大難題啊。”
“平庸就是原罪, 一成不變讓人心煩, 既然如此, 我就幫他們一把,這也算……售后服務?”
房其琛覺得自己的一生都在被一只無形的手操控著, 就好像他做什么東西都無法逃脫命運的捉弄。
在發現王國與血色蒼穹暗中聯系的時候是這樣,在被派遣到星空海鹽配合楊明時這樣,而現在,他注視著巨大水車下盤坐的女子,混合著無力的荒謬感又一次降臨到了他的頭上。
他的父母大概是世界上最差勁的父母之一,因為他們總能讓孩子感覺到自己做什么都無濟于事。
世界不會因你的努力而改變, 命運也不會因你的掙扎而脫軌。
這就是他從小受到的教育。
“嗨,老哥。”
水車下的女子抬手對他打了個招呼,她的聲音在曠蕩的地下山洞里被轟鳴的水聲所掩蓋,若不是他聽覺靈敏,幾乎要聽不到。
“這么大規模的水力機械我還是第一次見,應該說不愧是能把地下挖空的荒野女巫嗎?”
房其珩頭也不抬的說道,她正忙著給自己卸妝,用來改變臉型的填充物被一一取下,事先準備好的手帕上沾滿了擦拭下的灰黃色顏料,等到她一通忙活完,露出的就是與之前平平無奇的女哨兵截然不同的俏麗面容。
平心而論,她與房其琛并不如何相似,與兄長繼承自母親的艷麗容貌不同,她倒更像是權貴家中精心養育的嫻靜淑女,帶著令人松懈的知書達理,可當你與她真正接觸,就會發現這只是外貌帶來的錯覺而已。
房其琛走到距離她五米的地方站定,轉動的水車讓他的耳膜隱隱作痛,與早已嫁人的妹妹不同,依然保留著單身漢身份的他可沒有一個綁定的向導可以調整五感。
“老頭子和老太婆可真過分,”房其珩右手把用完的道具掃到了一邊,左手在衣兜里開始摸索,“明明知道老哥和我十多年沒見了,碰面后竟然不是感人肺腑的重逢而是大煞風景的你死我活,有時候真懷疑他倆到底有沒有把咱倆當人看。”
房其琛聞言聳了聳肩,對于妹妹的問題,他竟然不能給出一個否定的回答。
當軍刀當的久了,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看,更別說哨兵和向導本來在世界范圍就不享有基本的人權。
這大概也是血色蒼穹越來越壯大的原因——士兵叛逃已經成為了各國無法掩蓋的丑聞。
當然,血色蒼穹也不是什么烏托邦,他們做的大部分事情,似乎都可以用“泯滅人性”來簡單概括。
可到底泯滅的是普通人而不是哨兵與向導。
“要先來一場感人肺腑的重逢嗎?”他冷靜的說道。
“不了,不了,沒有氣氛了,”房其珩終于把東西從兜里掏了出來,那是一支無比眼熟的水晶藥瓶,里面的淡紫色液體隨著女子的動作而晃動,“大家時間都很寶貴,咱們先辦正事吧。”
“這是你找了清道夫想要從我那里偷的藥劑——”
“是從勞倫斯那里。”房其琛糾正道。
“我不管,反正勞倫斯那里有血色蒼穹的贊助,我們出了大頭,這就算我的東西,”女哨兵站起身,將藥物在青年面前晃了晃,“我知道老頭子打著什么主意,不過我一直都不是聽話的好孩子,反正那個人渣拿到了這玩意兒不是去搞屠殺就是去玩滅絕,他要是拿不到,還能算我做了件好事。”
“來吧,老哥。”
她一把脫下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背心。
“按照我們叛軍的規矩,你贏了,這瓶藥就歸你,也算是拯救了世界,你輸了,那我就拿回去讓老頭子四處發瘋。”
“吼——”
健壯的花豹憑空出現在女子的身后,長長的尾巴掃著地面,儼然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