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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感于命運太過無常罷了,”陳洛笑了笑,重新戴上單鏡,“現在想見你一面可太不容易了,我有些懷念曾經的閑適時光。”
男人聞言漫不經心的彈了彈帽沿,“我說過,血色蒼穹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我一直覺得待在王國只不過是在浪費你的才華,陳洛。”
“我可不想去給你賣命,還是待在這里自由些,”陳洛聳了聳肩,“況且,比起每天對著一個臭男人,我還是喜歡天天面對一個大美人。”
“哪怕這個大美人早就是兩個孩子的媽了?”男人玩味的問道。
“哪怕這個大美人早就是兩個孩子的媽了,”陳洛滿不在乎的答道,“拜托,當初你倆的證婚人還是我呢,與你不同,我的愛可沒那么淺薄。”
“妻子有這么一個癡心的追隨者,作為丈夫我可真是心情復雜,”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來人搖了搖頭,“不過一想到這個追隨者還跟她深惡痛絕的丈夫私下交易,我就更加為她心痛了。”
陳洛笑了起來,“難道你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嗎,閣蕭?”
被喊破了名字的凌閣蕭笑而不語,一切似乎已經在不言中。
“我前段時間見過了你的女兒,我不得不說,她更像你多些,這讓我有些失望,我本來期望能看到一個年輕版的暄容,可實際上,還是其琛更像她。”陳洛繼續著糟糕的發言。
“這樣我起碼不會擔心有一天她會把你領回家喊我爸,”凌閣蕭給了他一記漂亮的反擊,“其琛從小就長得像他母親,可惜內在還是更像我,這應該令你很失望吧?”
“無法反駁呢,”陳洛露出了一副煩惱的模樣,“然而我還是愿意原諒他,誰叫我是一號大人的狂熱粉絲呢?會把她的照片隨身攜帶的那種。”
“那么狂熱粉絲是否愿意與她分居已久的丈夫分享一下她的近況?”凌閣蕭進入了正題。
“當然,”做作的捧住心口,陳洛露出了甜膩的笑容,“我非常愿意為你們的復合貢獻一分力量,誰叫我如此的愛她呢?”
演員們終于謝幕完畢,他們手拉著手一起行禮,暗紅色的帷幕緩緩落下,遮蓋住了舞臺上的一切。
“早在七天前,一號便秘密離開了帝都,她計劃在前線巡視一圈,以穩固因謠言四起而動搖的軍心,”陳洛推了推鼻梁上的鏡片,“誰知道她前腳剛走,帝都便發生了國史館慘案,如今兩國關系越發緊張,巡視恐怕也要被迫結束。”
“七天……”凌閣蕭若有所思。
“她特意繞了一段路去煉獄島,路程上應該耽擱了一些,”陳洛狀似不經意的解釋道,“算算日子,現在應該到羅杰斯要塞了,多么美妙的時機!”
羅杰斯要塞,王國唯一一個深入聯盟領地的軍事要塞,它像是一把尖刀一樣刺入了敵人的腹地,卻也面臨著三面對敵的壓力,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被阻斷與友方銜接的唯一退路,成為在敵軍海洋中掙扎的礁石。
“確實是非常美妙的時機,”凌閣蕭贊同了陳洛的說法,“或許我們還可以趁機來個完美的二人世界。”
“還有感人肺腑的母女重逢,”陳洛提醒道,“你知道的,母親總是愿意為了孩子低頭。”
“銘記在心。”
重新戴上帽子,凌閣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此時劇院里就剩下了他們兩個,觀眾席顯得格外空曠。
“成功之后,我會告訴暄容你功不可沒。”
“那你可真是太貼心了。”陳洛聞言奉上了一個惡心的假笑。
熟練的忽略了他的古怪行徑,血色蒼穹的幕后首腦點頭致意,任誰也想不到這個文質彬彬的的男人手上沾過多少人的鮮血,他像來時一樣翩然而去,干脆利落至極。
“真是一個無情的男人,”用手支撐著臉頰,陳洛如此評價,然后他對著舞臺一側的小門招了招手,歡快的說道,“別躲了,過來吧。”
“咔噠。”
側門被人推開,扮演瑪德琳的少女演員走了出來,腳上漂亮的紅皮鞋敲擊著地面,發出了悅耳的聲響。
“哦,小寶貝兒。”
陳洛捏著少女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黑色的長發滾落到一旁,露出了那張過于蒼白的俏麗臉蛋和唇間不可忽視的嵌合紋路。
這竟然是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偶。
“就算做的再怎么完美,虛假的玩具還是會露餡兒,”注視著自己的作品,陳洛搖了搖頭,“相比較于沒有生命的死物,我果然還是更喜歡活的。”
像是聽懂了他的抱怨,木偶賭氣般扭過了頭。
“啊,真可愛,”目睹了一切的男人發出了陶醉般的呢喃,“這讓我想起了一百五十年前,小瑪德琳第一次拜訪我住所的時候,她也是這么嬌氣,一不如意就要鬧脾氣,然而那時候的我是個榆木疙瘩,一點也不懂得欣賞她的美。”
明明是甜言蜜語,木偶卻顫抖著又把頭轉了回來。
“可惜純種人類到底經不起折騰,沒過多久她那雙漂亮的黑眼睛就再也無法睜開了。”
松開木偶的下巴,男人用右手伸進外衣內兜里摸索了片刻,然后拿出了一張照片,認真的端詳片刻后把照片擺到了木偶的旁邊,對照著看了起來。
“真像啊。”
他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嘆。
“這是迄今為止最成功的一個了,就這么銷毀還真的有點舍不得。”
照片上的一號哨兵冷冷的瞧著他,眼神銳利。
“但到底還是有瑕疵,”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性格偏差的太大了,瑪德琳可沒有這么可怕的眼神,她是一個被寵壞的嬌氣包,就連發脾氣都像是在撒嬌。”
“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隨手把照片往地上一扔,陳洛站了起來,像失去興趣一般推開了身前的木偶,另一只手擼了一把垂下的頭發。
“我有了新的發現,寶貝兒。”
他這么說著,邁過了地上的人偶,自顧自的拉開了一絲不茍的領結。
“外貌確實是判斷的基準之一,但也是迷惑人心的蒙眼布,將我束縛在了成功的門外。”
“外貌越相似越代表著基因越接近,可誰說一點點變動和驚喜就不好呢?”
說到這里,他又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照片,而這一次,上面是一名與之前的女子有八分相似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