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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是一驚,顯然都沒有發現有人藏在屋頂。
而我,已經見怪不怪了。我看向夜空,暮曉川便從那兒蕩進屋內。
第38章 未安人
曉川一襲裹身黑衣,冷面若蟠霜。他好像根本不把所有人放在眼內,目光篤定著,直楞楞地走到我面前。
約莫著之間一步之遙,我身后的外省人突的挺身而出,熊臂一展,將曉川攔下。
曉川斜睨那廝一眼,手起袖落不知點到了熊臂哪個穴位,我就聽那外省人哎呀一聲,急忙將臂膀抽了回去。
說時遲,沒等我回神,曉川已經從我手中奪過皺皺巴巴的信箋,展平折好了揣進懷里,轉身像什么事也沒發生似的,朝鶴先生冷冷道:雞鳴狗盜,非君所為。
鶴先生臉色刷地便青了,而我卻是喜上心頭,聽曉川的意思,這信壓根兒便是被偷拿的!
這時,外省人業已緩過勁兒來,他三兩步的沖到曉川背后,出拳便打。
暮曉川是什么人哪,也不知是使了個什么身法,他人就在外省人后邊了,這下子,外省人變得非常被動,勉強接了曉川幾招后,便從背后被反絞了雙臂,動彈不得。
我見曉川替我出氣,之前對他的怨憤早就無影無蹤了。可我也擔心呀,那錦衣男子看似來頭不小,怕不是這么好對付的。
果然,錦衣男子示意一名壯漢趟到中間兒,我就見那人虎目圓睜,猛地朝曉川旋出一腳掃堂腿。
曉川人也沒歪一下,蹭地蹦了老高,我就想起在綄熙山莊的樹林里,那男人拎著我從著火的榕樹里跳了兩丈來高,心下嘻道,眼下這點兒本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話說壯漢撲了個空,雙臂在地面上一撐,整個人倒立著飛了起來,壯漢借勢蹬腿,眼看一腳便要狠狠踢在曉川肋下。
小心!我急步上前,卻被鶴先生擋下了。
未及我反應,曉川已然于半空中翻了個個兒,落下時一腳正好點上扶欄,借力一躍,像只黑鷹似的單腳立在外省人頭頂。
也就是在這當兒,壯漢收不住腿勁,一下壓在旁邊一張書案上,只聽咔嚓一聲,書案脆脆地裂為兩半。
我的個乖乖!這廝的腿功不弱呀!看來那錦衣男子身旁的兩名壯漢皆非等閑之輩啊!倘若屋內的三個人聯手,曉川能對付嗎?
且見曉川單腳蟬立,一面壓著外省人不能動彈,一面與壯漢周旋。突然,那男人飛身而起,竟是朝那錦衣男子去了。
所有人皆是一驚,留在錦衣男子身旁的壯漢大喝一聲,雙手像虎爪子似的劈向曉川。
曉川輕飄飄地朝后一躺,在空中一瞬間的停駐,就見虎爪子呼哧哧地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兒掃了開去。
我站在二樓的另一端,感覺到頭發絲兒好像也隨著那壯漢手上力道飄擺起來,不禁擔心曉川的安危。
可我一轉眼,那壯漢突然悶哼了一聲!原來是曉川趁著他雙臂盡出的空當兒,擊中了他的雙肋。
虎爪子不甘,正欲回擊,就聽錦衣男子輕喝道:慢!
虎爪子果然聽話,與先前敗北的兩個一起退下守候。
娘的,難不成這個人要親自動手?
我還一本正經地這么想著,卻見曉川竟朝那男人單膝跪下了!
大人。曉川埋首喊道,語色之中非但沒有絲毫不滿,反而顯得格外恭敬。
我徹底懵了!莫非,眼前這位連臉都不敢露的,便是處心積慮與武皇為敵的罪魁禍首?
是啊,我怎的早沒猜到呢!這個人雖然自稱是鶴先生的朋友,可鶴先生對他不僅十分的尊敬,而且言行無不以他為先,甚至有點兒仰慕的意思,可想在鶴先生這兒,這位遠不止朋友這般簡單。
我下意識地看看鶴先生,發現他的注意又被那錦衣男子吸引了過去,心頭不免多了個念頭。
大人何時入京?我聽見曉川問。
我聽他這么問,便猜到這大人一定長居京外,并且不會輕易入京。那么,到底什么樣的事情能讓這條毒蛇爬出洞穴呢?莫非僅僅是為了懲戒我?
呵,我真是太高估自己了。叫我吃吃苦頭這樣的事,他的三名手下只要一個,便能讓我吃不完兜著走,犯不著以身涉險(因為笑笑生造反,京城戒嚴)。
可事情遠比我想的更復雜。
我就聽大人不緊不慢地說:文淵,你終于來了。
唐文淵是個死人,是個被烙上朝廷欽犯罪有應得惡貫滿盈等等記號的不可饒恕者。
唐文淵這三個字代表的不再是某個人,某個家族,而是代表著一段不堪回首的歷史,他可以被人們記在心里,但絕非能隨意掛在嘴邊。
但,這個名字不經意地再次充盈了我的耳朵,震得我腦子嗡嗡的響。
當大人喊出文淵這個名字時,曉川放松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以至于他并沒有馬上回話。
我在等你~很好,終歸你還是回來了。大人正色道。
是。曉川埋頭回答,語氣顯得頗為無奈。
不走了?
不走了。
你可還怪我?
曉川抬頭看了看大人,好一會兒才答道:我不喜歡被騙。
大人笑道:兵不厭詐,你應該明白。
聽到這兒,我大概猜出些端倪。
數日前在淮汀閣我明明聽到曉川說要將起事的日子提早,說明那男人以為大人的兵力已經混入了各方軍隊,誰知半路上遇著我這不懂事兒的攪局,密告朝庭京城藏有反軍,又激慨的寫了封信給曉川承認了這件事,將大人投石問路的計謀暴露無遺,使得曉川與大人之間出現了裂隙。
所以,在大婚前,曉川離開了,至于他是否真的想要離開,又打算去哪兒,我那會兒無從得知。
不論如何,我會留下。曉川堅決道。
很好。大人說,萳笙的謀略,加上你的身手,何愁大事不成!
聽罷,我就看了看那三個武夫,只見三個人不約而同顯露出輕蔑的樣子,一副老子約好了試你小子身手,不是打不過你的酸樣。
回去吧,花音在等你。鶴先生說。
我心思一動,不由得有些沮喪。
可曉川也不理會那教書先生,站直了,轉身朝我這兒踱了過來。
我見他一副英雄肝膽,臉上止不住的火燒,驚慌失措間,像根木頭似的杵那兒動也不動。
這回,沒有人再攔下他。那男人停在我身前,定眸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抓過我一只手就向樓道口走。
我被他拉著走了數步,就聽身后有人阻喝。
曉川駐足,卻不回頭,嘴里淡淡地說:我要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