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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人接著說:“我起先與你說過,是我身子不好要不了孩子,不是你的問題。”
“端容郡主不是我生母,我生母是外祖母身邊一個大丫頭,她生我時尚不足月,外祖母說我是從鬼門關前搶回來的,小時候底子不好,但卻沒有好好養著,每日跟著父親大哥訓練,以至于身體越來越差。”
“后來遇到師父,師父懂一點醫術,幫著調理了很多,只是那時候我要做的事情太多,根本顧及不了身體。接下來是與你成婚,但孩子要不了,他不僅會活不成,還會累及母體。”
“阿奾,你該怨我,避子湯一事說到底是我的錯。”
宋奾其實已經完全震驚了,為他說的每一個詞,他的身世,他的身體。
怎么會?端容郡主不是他母親?他怎么會這樣?
她手心緊緊攥著,出了些細汗。
至于避子湯......她曾明里暗里問過周大夫,周大夫說避子湯對女子無益,但如不是常常服用并無大礙,宋奾那時候就慶幸,慶幸一年也就一兩回,兩三回,且她一直在服用補血益氣的調理藥物,也算中和一些。
當初她身子越來越差,也許是因避子湯,也許是因心中積郁,而自和離后,她就一直十分顧著自己的身子,現在已與常人無異。
宋奾看過去,衛凌垂著眸,面色凝重。
她說不出什么“原諒”、“沒事”的話,只是很早以前她就想清楚,沒有孩子是倆人之間最完美的收場,無論他是有意還是無意,起碼他沒留給自己一個枷鎖。
現在聽了這些,她除了訝異只一個疑問,“為何當初不與我說?”
衛凌抬起頭,對上她平靜目光,淡淡道:“阿奾,一個人走得久了,會不習慣身邊有另一個人。”
有些道理是他懂得太晚。
“歸根結底是你心里始終沒有我。”宋奾輕笑,“所以,我們只有和離這一條路可以走。”
衛凌捏著拇指,緩緩道:“阿奾,和離是我罪有應得,但我心里有沒有你這件事,我如今還是清楚的。”
“兩年前我到揚州來,看見師父一家團圓美滿,那會我就想,我與你若是好好走下去會不會也有這樣的一天。我看著冉冉,會想若是我們有孩子,她會不會像冉冉那樣可愛,她會叫你娘親,會叫我父親,我們一起將她撫養成人。”
衛凌停了許久,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又像透過她看什么。
“我確實不喜歡孩子,冉冉是個意外。”
人總是要靠著一點期盼過活的,每一回看見冉冉,他仿佛看見倆人間不存在的將來與那些遺憾。
許多事他不再去做了,師父給的藥都有在按時吃,這一輩子若那絲渺茫的希望還有可能實現,他想要和她有一個圓滿結局。
宋奾嘆聲氣,“現在說這些沒有用了。”
“我知道,可這些若是能讓你心里好受一些,那它就是值得的。”
那日看見他抱著冉冉笑得那樣開心,她一顆心頃刻寒了下來,此刻他解釋這一段,宋奾雖未能全信與接受,但確實釋懷不少。
宋奾回想著她之前的郁結,其實不管外人怎樣議論她,不管端容郡主怎樣對待她,但這一段關系里,始末緣由只出在他身上,是他的不珍惜與不愛,才導致了這一切。
而無論現在如何,他的心意變得如何,發生過的事情都不會再改變一分。
宋奾閉了閉眼,“衛凌,我該說的早就說過了。”
她在昏暗視線里看見他眼角慢慢變紅,唇角卻扯了個笑,聲音低沉:“嗯,我知道的。”
倆人都不再說話了,只剩車輪“吱悠吱悠”的轉動聲在寂靜夜晚里回蕩著。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許久,終于在徐府門口停下來。
宋奾迫不及待起身離開,卻又被他叫住,“阿奾。”
“你若是不想,那就只把我當作一個認識的普通人,我做不到放下,可你若是想要往前走,我不會攔著。”
宋奾停頓片刻,“好。”
那片淡青的裙角徹底離開,衛凌緊握的拳頭中央沁出淺淺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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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奾下了馬車后腳步急促,快得挽翠跟不上,“二娘,您慢點,小心摔倒。”
她沒聽,一口氣走回院子。
元寶兒不知從哪里蹦出來,想要她抱,宋奾低頭看一眼在她腳邊磨蹭的小貓,一狠心,朝挽翠說:“把元寶兒抱走。”
宋奾說完直接進了屋子,一夜再沒有動靜。
第二日挽翠端著熱水去敲宋奾的房門,里面沒有回應,她輕推了推門,門“吱呀”一聲彈開。
她往里走,卻只見鋪得整整齊齊的床榻,彷佛昨夜沒有人居住過。
挽翠心里一慌,連忙轉身去找,剛走到院子就碰見龍泰,她著急說:“二娘不見了!”
龍泰“啊?”一聲,“沒有啊,我方才還碰見了二娘,她抱著元寶兒去找徐夫人了。”
挽翠瞬間放下心。
“怎么了這是?”龍泰疑惑問。
“還不是怪你!”挽翠便將昨夜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昨夜她與白亦就坐在馬車外,倆人的談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唉,我真是心疼二娘。”挽翠嘆聲。
龍泰則是捏了捏拳頭,狠狠道:“以后衛家人別想再靠近二娘一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