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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徑金陵時休整一日,挽翠幾人都很高興。
“二娘,那我們晚上還去東來酒家吃飯嗎?”
這事宋奾原先就答應過的,“去,后面一路沒什么大城了,說不定還得住野外,這一頓你們就好好吃個夠。”
“嘿嘿,二娘最好了。”
晚上用完飯,回到客棧已是夜深,挽翠跟著宋奾進了屋,“二娘,我去讓小二給您燒點水洗漱?”
“嗯。”宋奾正拆著發釵。
挽翠很快回來,順手找出干糧去喂元寶兒。
元寶兒從揚州出發時就一直被關在籠子里,宋奾便道:“放它出來吧。”
挽翠打開籠子,元寶兒一下跑出來,貓毛上黏著個東西,挽翠“咦”一聲,“這是什么?”
那東西隨著元寶兒的跑動掉在地上,挽翠撿起來一看才發現那是個木制的小蜻蜓,小巧玲瓏的。
宋奾抱起來找她的貓,“什么?”
挽翠拿了過去,宋奾只一眼便認出,那是衛凌做的,和冉冉手中那個相差無幾。
小蜻蜓放在桌子上,元寶兒不斷伸著爪子去夠。
“這是什么時候帶過來的,我怎么沒發現。”挽翠疑惑,“該不會是元寶從哪里撿的吧,二娘,我拿去扔了,誰知道這東西干不干凈。”
元寶兒已將它扒拉下來,兩只爪不斷逗弄著,儼然是把它當成了真的蜻蜓。
宋奾說:“元寶兒既然喜歡,那就留著吧。”
左右一個物件,算不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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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走,過了源河明顯感覺涼了不少,比起揚州的秋高氣爽,源河以北就像是入了深秋,早晚寒氣很重。
這日中午,幾人在官道邊的小茶鋪停了下來,略作休息。
眼前是一片寬廣的莊稼地,此刻應當是秋收的季節,那莊稼地里確實一茬一茬的麥子,不過卻都是東倒西歪,麥稈上未曾結有麥子,只顯衰敗。
宋奾想起他們來時下的那些雨,雖然后來沒了水患,可連綿不斷的雨水已是讓莊稼顆粒無收。
宋奾叫來店家,“這附近的莊稼都是這個樣子?”
店家看一眼田地,搖頭道:“都是,沒一家幸免,今年怕是不好過了。”
“那,官府有沒有做什么賑災之事?”
“有是有,官府剛開始按著人口發了一點點糧食,只是那又有什么用,過個幾天又沒了。后來他們在官府門口設了粥鋪,可每日一兩個時辰就收攤,還不如不設呢,上頭哪會管我們底下人的生計。”
“尋常人家有余糧的尚能熬一熬,可那些只靠天吃飯的農戶們就慘了。”
店家面容惋惜:“這一兩月里,路上總能見到些背井離鄉、外出謀生的災民,他們來我這想討碗粥喝,可我自己都自身難保啊,哪還幫得了別人,唉。”
臨近的幾人聽了,都紛紛嘆氣。
話音剛落,不遠處就走來拖著大包小包的一個婦人,與兩個四五歲的孩子,皆是衣著樸素。
走近后婦人對店家說:“好心人,能不能給孩子們碗水喝?”
“水有的有的。”店家連忙去倒水。
兩個孩子面黃肌瘦、眼窩深深凹陷下去,他們顯然是餓得慌了,一雙眼睛緊盯著宋奾跟前的饅頭看,卻又捏著婦人的衣角不敢動。
宋奾于心不忍,讓挽翠一人給了一個饅頭,婦人接連道謝。
兩個孩子狼吞虎咽,大饅頭三四口進肚。
挽翠又給了三個,連同婦人一起。
她們在旁邊桌子坐下,宋奾開口問:“夫人這是要去哪?”
“貴人折煞了。”婦人手里拿著饅頭,沒動一口,“今年收成不好,家里已是沒米下鍋,孩子他爹在金陵邊上一個小城里打零工,我們去投奔他,找點出路。”
從這兒到金陵少說也要五六日的路程,一個女人、兩個孩子,其中要經歷的苦不言而喻。
宋奾心里頓時澀澀的,說不出的感覺。
她們幾日前還在富裕繁華的揚州城、金陵城,那東來酒家里一桌剩不知幾多飯菜,而這世上的角落里還有那么多人解決不了溫飽。
不走這一遭,哪見得這景象。
也不知比他們先走一步的衛凌有沒有碰上亦或聽說這些事,他是當朝首輔,撇開個人情怨,她是希望他能真真切切做些什么的。
她又想著,她若是像徐家那樣富足,那能做的事情就不是簡單給兩個饅頭了。
而此刻卻只能在母子三人離開時塞一點碎銀,期盼他們一路順遂。
店家見了,感嘆道:“夫人心善,可救了這一家還有千千萬萬家,哪救得過來。”
“我既遇見,總不能見死不救。”
“是,遇上夫人是他們的福氣,不過......”店家說了一半,看一眼那些個身強體壯的護衛,心想應當不會出什么意外,便不再往下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