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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封辨達沒想到他竟然將殺人說得如吃飯喝水一般自然。
盡管封辨達三番四次貶低劉念,讓靳重焰生厭,但他的本意是關心自己,再厭煩也強壓著,好聲好氣地說:“通天宮人多嘴雜,整理整理也好。”
封辨達氣得發抖:“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要對通天宮下手?”
靳重焰沉默。該說的已經說了,說多了更傷感情。
“你身為通天宮少宮主,就算要處置宮中弟子,也要按照通天宮的規矩來。”封辨達道,“要以身作則。”
靳重焰道:“那就不要做少宮主了。”這塊豐碑背負得太久,壓垮了他的高傲,磨平了他的銳氣,變得世故而懦弱。如今,他認清了自己的感情,要保護自己的愛人,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樣窩囊!兩個人的家,一人擋風遮雨,一人高枕無憂。
封辨達如遭電擊:“什么?!”
靳重焰平靜地將剛才那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重復了一遍。
“胡鬧!”封辨達斥道,“你以為通天宮是什么地方?不當少宮主的話也是輕易說得的?我知道劉念的死令你傷心過度口不擇言,今次我當做沒有聽到!我許你再荒唐幾日,師父那里自有我去說。只是不當少宮主這樣的話再不許提!”不等靳重焰反駁,便飛離洞府。
靳重焰微微蹙眉,很快將這件事拋到腦后,打開玉棺,溫柔地撫摸那人凍僵的臉:“阿念,以后還是我們兩個人。”
只有兩個人,哪來的風言風語。
只有兩個人,哪會有誤會風波。
如果從來只有兩個人,那么他說了這么多,這個人一定會坐起來附和。縱然不附和,也會給個笑臉。那人并不愛笑,僅有的,也全給了自己。
靳重焰將遺體換了個側躺的姿勢,自己翻身入棺,面對面躺著。寒氣四面八方來,他卻不覺得冷,手指在那人的五官上流連,到嘴唇時,忍不住停了下來,猶豫了片刻,緩慢而羞澀地親了上去,靜靜地貼了會兒,又退開,見他沒什么反應,輕聲道:“這是不反對吧。”說著,又親了上去,舌尖劃過那人冰冷的嘴唇,試探著伸進去一點兒,又退了出來,撫摸那人的臉。
那人始終沒有反應,助長了他的膽氣,動作越來越大,將他翻身壓在下面,自己手肘和腳趾支撐著身體,生怕將他壓壞,唇舌卻片刻不停,將他整張臉舔舐了一遍,最后伏在他的頸間,微微地喘氣。
“阿念。”
“那次你說要和我結成道侶……”
“是因為喜歡我吧?”
他輕輕地啄著冰冷的耳垂:“我答應你。”
“你歡喜嗎?”
“對我笑笑吧。你很久沒有笑了。”
“……”
“我很歡喜。”
靳重焰從玉棺中躍出,踉蹌著走了幾步,后背貼著石壁,慢慢地滑坐下來。身邊沒了安慰的人,連悲傷都無法用哭號來發泄,因為,沒人在乎。
他呆坐著,目光落在那面令旗上。
劉念在的時候,不大讓他擺弄這些,怕耽誤他修煉,如今撿起來,卻不太熟練。他想,自己沒有搜到魂,多半是這個緣故。或許是劉念待的地方太偏僻,被小鬼們忽略了,又或者……
他的手托著令旗,正好突顯出一個細小的破洞,在令旗的正中央。
有人阻撓?
靳重焰心沉了一下,猛烈地跳動起來!
不棄谷外多了兩尊門神,一左一右地守著谷口,如臨大敵,谷內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八哥一改先前吃吃喝喝不務正業的頹唐,每天天不亮就去谷口巡視,中午吃飯才回來,晚上睡覺也要轉一圈,儼然不棄谷的禁軍統領。
瀝青和劉念照常修煉,卻不免受些影響,進度明顯拖慢。
如此過了五日,襲明將兩人召至面前:“這幾日進度如何?”
瀝青與劉念各自稟告了一番,瀝青還在摸索,劉念已經離筑基不遠了。
襲明丟了一瓶筑基丹給劉念:“谷內近日不安寧,你們去洛州長孫家住一段日子吧。”將信交給瀝青。
瀝青道:“谷中有事,弟子焉能置身事外?”
襲明道:“你們不在,沒人拖后腿,勝算反倒大些。”
他這么說,瀝青和劉念自然無話可說。
兩人原本打算住一晚,第二天再走,誰知剛回去,八哥就過來押送他們出境。劉念沒什么東西收拾,將筑基丹往懷里一揣就走。出門時,瀝青還在收拾,八哥道:“不棄谷出去的弟子怎么可以兩袖清風?太寒酸了,丟人!去,去倉庫里挑幾件東西掛在身上顯擺顯擺。”
劉念道:“修道之人不講究這些。”
八哥一爪子過去。
劉念頂著傷去了。
過了會兒,瀝青出來,八哥上下打量他:“你是跑去嫁人嗎?胳膊肘往外拐的,娘家都搬空了!”
瀝青面上一紅道:“借住別人家,不敢太勞煩他們,便想著自己多帶些。”
八哥道:“你帶著這些,不用借住別人家了,隨便找個破廟就能過日子。”
瀝青知道它嘴了不饒人,不再答話。
劉念拎著個小包袱回來。
八哥也沒問拿了什么,扇動翅膀往外飛,劉念和瀝青跟在后面。到了谷口,八哥道:“去吧!在外面受了氣不用憋著,直接罵回去,別人要是打你們,就報襲明的名號。雖然我們都知道他不怎么樣,可是外人還被蒙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