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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打心底不想讓程妙秋出事。
程妙秋雖然性格有點大大咧咧橫沖直撞,但是本質上還是一位好同學。
安樂回憶最后見到程妙秋時的樣子,她應該是有影子的,這說她還是人,不是鬼。
這個認知讓他松了口氣。
蔣鳴玉沉吟片刻,說:帶我去見你說的同學。
好。安樂立刻打起精神,鄭重地說。
人就是這樣,當處在迷霧中時,會對未知的東西充滿恐懼,一旦知道嚇唬你的是下三濫的惡棍,就會燃起斗志,再也不怕了。
兩個人坐電梯下樓的時候,安樂一掃之前的萎靡,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蔣鳴玉則是恢復了冷淡的表情。
剛才樓頂的鬼氣讓他的饑餓感緩解了不少。
其實他還想多蹭點鬼氣進嘴里,但安樂在旁邊不好操作。
完全沒有察覺大佬復雜心情的安樂同學,在電梯門打開的第一時間沖了出去,剛走出行政樓,他就停下來。
蔣鳴玉被他一驚一乍弄習慣了,問:又怎么了?
安樂無語問蒼天,說:我不知道程妙秋在哪。他雖然有管院的課表,可上面沒寫他們在哪個教室上晚自修啊。
他試著在扣扣上聯系程妙秋,但沒有得到回應,只能無助地望向蔣鳴玉。
蔣鳴玉剛準備再掏出手機使用蔣家的威力,安樂就是那么隨便往旁邊一看,看見不遠的地方路過一個人。
安樂眼睛一亮,沖那個人大聲喊:喂!同學!
那人轉過頭來,最先入眼的是一副幾乎把整個臉都遮住的黑框眼鏡。
安樂居然在這里看見碼字機宅男,宅男同學背著電腦包,看見安樂沖他打招呼,慢吞吞地走過來。
他在安樂面前站定,單肩掛著包,雙手插在褲兜里,身上穿著肥宅文化衫,衣服上的大眼睛美少女長著貓耳朵。
他問:干嘛。
安樂還是第一次跟這位同學講話,只知道他也是管院的,就問:你怎么沒去上自習?你知道你們年級在哪里上自修嗎?
宅男同學自動忽略第一個問題,回答第二個:在教四301。
這位同學其實挺好說話的嘛,雖然態度差了點。
謝謝。安樂認真地說。
對方點頭,轉身準備走,突然又轉回來,從身上掏出一個東西,遞到安樂面前,說:送你。
安樂本能地抬手,那個東西落到他的手掌心。
是一個掛繩。
安樂還沒懂他什么意思,宅男同學就走遠了。
這是一個黑色掛繩,可以掛手機或者相機,上面印著白色的字母Logo,就是看起來是加長款的,掛脖子上大概能垂到肚皮的位置。安樂拎著掛繩左看右看沒有看出什么門道,走到蔣鳴玉的身邊,問:剛才那個同學是人是鬼?
蔣鳴玉一直沒有打擾年輕學生之間的交流,默默在一邊看著,這時才說:哪有那么多鬼。
安樂心想他穿越到這個世界,見到的鬼比人還多。
可能人家只是一個普通的古怪宅男,安樂也對自己的神經質無語,見到奇怪的人就想人家是不是鬼。
安樂跟著蔣鳴玉一起走向教學樓,夜風襲人,樹木搖曳,不遠處的教學樓亮著點點的燈火,夜晚的校園還是挺美的。
可安樂無心欣賞美景,恨不得立刻就抓到那只惡鬼。
蔣鳴玉在他身邊走著,安樂敏銳地發現大佬從頂樓下來之后,似乎也有些不同。
他抱著胳臂,手指在手臂上有規律地輕點。
安樂輕微地捕捉到一絲急躁與不耐。
蔣鳴玉的眼角像是掛著一抹紅色,在夜色里顯得有點妖。
安樂認得這種表情,在那間別墅里,蔣鳴玉披著嫁衣吃鬼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嗚哇。
安樂在心里驚嘆,這是狩獵時的表情。
安樂面對這樣的蔣鳴玉有點慫,安靜地跟著走,乖得不行,不敢說話。
他把玩著手里的掛繩,長長的繩子在手腕上繞幾圈
等等,繩子。
他突然想起程妙秋的背影,佝僂著背,低著脖子,雙手垂在兩側,就像有一根繩子把她掛起來一樣。
再想想她踮起腳尖走路。
臥槽,沒人說自殺一定要跳樓啊。
第18章 繩子與粽子9
安樂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扯住蔣鳴玉的衣角,語無倫次地告訴他自己的推測。
安樂急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程妙秋不會、不會已經死了吧。
蔣鳴玉見他這個樣子,說道:不會,從你講的看,那個小姑娘還沒死,沒有鬼這么活蹦亂跳。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剛才沒死,現在不一定。
安樂差點厥過去,說:大佬沒時間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去看了,她也不一定在教室,趕緊發動你的鈔能力找人吧!
蔣鳴玉花了一分鐘才明白什么是鈔能力,然后帶著古怪的表情打了電話。
不一會,就有人來接應他們了。
來的竟然是一位學工辦的老師,其實他也不明白蔣鳴玉是干嘛的,只是領導讓他招待,說蔣鳴玉可以擺平學生自殺的事。
我們也在找程妙秋。那位老師這么說著,她沒有來上自修,電話也打不通。
這下真的不妙了。
跳樓一定要高的建筑,可上吊不用啊,找段繩子、找個角落,幾分鐘就能結束掉一條生命。
老師見安樂這么急,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也開始急起來,他說:我們已經安排人到圖書館食堂一些地方去找了。哎,程妙秋本來就是重點觀察對象,這下可遭了。
安樂愣住,沒聽說過這個啊,他連忙問:她怎么了?她不是心理協會的副會嗎。
老師有點為難,不知道該不該跟安樂這個學生講那些,他求助一般地看向蔣鳴玉,蔣鳴玉在外人面前還是一副天外飛仙的神仙樣。
安樂自己想到了,問:是不是跟她的那個室友有關?
老師這才說:你知道?
我只聽她說,她有個室友因為心理問題休學了,她一直很后悔沒有關心自己的同學。
老師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是這么跟你說的嗎。負責學生工作的年輕老師長嘆一口氣,選擇告訴安樂一切,她確實有個很要好的室友,但是那個學生在去年的時候自殺了。
安樂沉默了,卻并不感覺到意外。
程妙秋對自殺的問題有著詭異的執著,還會為跳樓的同學哭泣,肯定是有這方面的創傷。
老師嘆著氣,說:我們又何嘗不后悔。那個學生是在寢室上吊自殺的,半夜的時候掛了一條繩子在上鋪的床頭,早上發現的時候,身體都涼了。
他看向安樂,嘴巴翕動幾下,最后還是說了出來:那天夜里,程妙秋也在宿舍睡覺,是她第一個發現尸體的。
安樂很難講心里是什么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