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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自武聞言笑了笑。
蔣鳴玉此時偏頭對安樂說:古時富貴之人下葬都會采取措施防止尸變,比如七竅用玉器堵上,也基本杜絕了僵化,只要開棺之時做些防護,沒什么大問題。
安樂臉紅了紅,有點不好意思,他在闕家父子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無知,給大佬丟人了。
蔣鳴玉卻不在乎,繼續給安樂講解:但也有反其道而行之的,故意修煉尸體,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闕玄青打量著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不由地說:蔣老師對待學生好溫柔的咯,不像我家老頭只曉得罵我。
安樂臉更紅,闕自武罵自己兒子:這能一樣嗎,你能像小安一樣乖巧嗎?
誤會啊,我真沒那么乖,我只是慫。
安樂怕越說越歪,只能不再吭聲。
闕自武咳嗽一聲,說正題:反正這次的快遞,中途可能發生了僵化。他遲疑了一下,說,訂單丟失了,我們沒辦法確認。
闕家經驗多豐富啊,他們都無法確定又是什么情況。
闕自武幽幽地嘆口氣:其實那訂單根本不賺錢。
起因是前段時間,湘西偏遠的寨子里,有個老鄉死了閨女,請他們將遺體送到縣里的殯儀館。
一般這種是用不上自武物流的,畢竟闕家只對付僵尸,但老鄉的閨女有點特殊,是一位落洞女。
安樂也不嫌丟人了,主動問:什么是落洞女?
闕自武對自己兒子很兇,對安樂卻好脾氣:湘西地區有很多山洞,人們傳說山洞里住著洞神,有年輕美貌的女子從洞口路過,被洞神瞧見,洞神看中了就會拿走女子的魂魄,女子丟了魂,回到家目光呆滯精神失常,這種現象就叫落洞。
安樂:這洞神有點不地道啊。
闕玄青插嘴:其實落洞女大部分是精神有疾病的女人,大家不注重心理健康,得病了就說被洞神勾了魂。
闕自武瞪了兒子一眼,接著說:反正老鄉擔心洞神會不放過他女兒的尸身,就托我們送他姑娘一程。
闕家人不好跟老鄉爭辯洞神是否存在,而且鄉親間的情誼在,就接下這個訂單,只收個油錢意思意思。
本來不復雜的事,闕玄青就能完成,闕自武都不用出馬。
當時確實是闕玄青帶著人開車去接那位姑娘,誰知道他們抵達湘西,遇到了在那里搞研究的一位女研究員。
闕玄青說:那位女老師在湘西研究民俗,發現一些器物,就委托我們把那些東西帶進城里送到研究所去。
安樂驚訝道:她獨自一人嗎?一位女性在深山里搞民俗研究,也挺奇怪的。
闕玄青回答:我起先也很奇怪,那位老師說她本來只是來走訪幾個寨子記錄文字,沒有多大危險,結果有寨民在一個山洞里發現古物,她覺得有研究價值,就買了下來,讓我們幫忙送回去。
闕自武沒好氣地說:那老師很漂亮吧?
闕玄青有點不好意思,說:漂亮是漂亮的咯,就是個子高了點,比我還高。他說著說著就沮喪起來。
闕玄青目測快一米八的身材,比他還高的女老師,到底是有多壯啊,怪不得敢一個人在深山里搞研究。
反正順路又可以賺兩份油錢,我就答應咯。闕玄青這么說道。
這才是事情的開始,闕玄青領著人接到了老鄉的閨女,按照他們的流程,貼符紙燃命燈,將遺體放進棺材里放好,棺材上印上墨,便這么出發了。
同時車里還放著女研究員買來的古物,那些古物大部分都是古時湘民生活使用的器具,碗啊缸子啊之類的,研究價值比實際價值大。
湘西山多水多路難走,地圖上直線距離很近的地方,開車過去時間要翻好幾倍,闕玄青的車在山道上開著,沒有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到地方。
他估摸著九點差不多就能到了,便讓司機繼續往前面開。
不得不說我國的基礎建設搞得好,現在很多偏遠的地方都有了道路,翻山越嶺比以前安全多了,到晚上路也很亮,闕玄青坐在貨車的副駕駛座上,緊緊盯著路況。
他們干這一行的,膽子都大,同時也小心謹慎,容不得出任何差錯。
闕玄青幫忙看著路,本來車前方的路一片空闊,開了半天也沒見對面來車,開著開著白色的路燈光下突然閃出一個影子,刷地跳到路中間,嚇得闕玄青連忙喊停車停車。
眼見著就要撞上那影子,司機連忙將方向盤側打,一邊踩剎車,車輛滑到路邊,差點翻出圍欄滾下山去。
在驚魂的一瞬間,闕玄青看向影子的方向,在那里見著一個婦人,身穿大紅襖子,頭上包著頭巾,攏著袖子朝車輛的方向笑。
闕玄青看了那么一眼,嚇出一身冷汗。
那婦人臉上撲著白乎乎的粉,慘白一片,只在嘴巴上點著朱紅,一笑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闕玄青不是普通人,知道事情有異,鎮定心神,拿上辰州符,準備下車去看看那到底是人是鬼。
婦人見狀轉過頭撲進路邊的樹叢里,不見了蹤影。
在她消失的一瞬間,闕玄青看過去,哪里還有什么女人,那分明是一只紅毛的狐貍。
闕玄青立刻知道他們是遇到胡某姑姑了。
所謂胡某姑姑其實是狐貍變的女子,亦仙亦怪,道行比較深,接受人們祭拜,同時非常小氣,誰冒犯了它們,它們就出來害人。
狐仙攔路,不是吉利的事,闕玄青心里打鼓,還是下了車,繞到后面的車廂查看那具遺體。
我在半路上打開棺材,發現了古怪。闕玄青邊說邊皺眉。
蔣鳴玉出聲:什么古怪?
那姑娘變好看了。闕玄青的眉頭揪成一個結。
安樂一愣,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錯覺?難道是單身久了
闕玄青為自己辯解:絕對沒有看錯!
那姑娘本身長得清秀,要不也不會被洞神看中,不過也僅僅如此,死亡之后就更不用提容貌了,滿臉死氣只讓人覺得哀戚。
可闕玄青開棺查看的時候,女子臉上的死氣一掃而空,白潤有光澤,栩栩如生就像睡著了一樣。
仔細看五官也有了變化,變得立體精致,雖然輪廓大體還是原來的樣子,細節卻豐富了許多。
反正就是好看了,像整了容。
闕玄青搓搓臉,很崩潰的樣子。
那天他驚疑不定,從沒見過人死之后還變美的,擔心是尸變,這姑娘要是半路變成僵尸就麻煩了。闕玄青連忙再次封棺,這次多貼了符紙,甚至在棺材旁邊用朱砂畫了一個圈,守住遺體。
他讓司機趕緊開車,快點趕路。
結果還是出了岔子。
他們的車開了好久,眼見著九點都過了還沒到達目的地。
闕玄青盯著路面,記下路面上的每一個坑洼,然后發現眼前反反復復卻是同一個景色,他們怎么行駛都開不出那段路。
鬼打墻。安樂脫口而出。
作為鬼打墻的資深受害者,他很有話語權。
這時候闕自武說道:說實話,我們跟僵尸打交道多,見鬼卻沒幾次,大概是因為僵尸是兇煞之物,與鬼神井水不犯河水。這回玄青見到狐仙已經很罕見,接著又遇到鬼打墻,實在是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