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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鳴玉坐在他的身邊,衣服穿得好好的,表情鄭重,觀察著安樂身體的狀態,就像在看肥牛有沒有燙熟,哪里有半分旖旎。
鴛鴦浴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安樂心情復雜,百轉千回,最后總結自己的心情。
好氣!
白緊張,白期待了。
安樂悶悶地趴著,哀怨地看著蔣鳴玉。
蔣鳴玉只當沒看見他的小眼神,問他:身體覺著好些了嗎?
安樂說:腰上的傷口熱熱的。
說起來也奇怪,蔣家的天師們那天在他后腰處開了個小口子,從中將他身體里的蠱蟲引了出來。那傷口不是很大,照理來說不算嚴重,可過了這么些天還沒愈合。
每天蔣鳴玉在睡著之前都會摸摸他的傷口查看情況,也許就是因為總好不了,他才會想帶安樂過來泡藥湯。
安樂明白蔣鳴玉的心意,不再想其他事,老老實實在藥材里泡著。
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疼。蔣鳴玉幫他將被溫泉水打濕的頭發撥到耳后。
我不怕。安樂笑著說,有你呢。
蔣鳴玉微微壓下上翹的嘴角。
果然如同蔣鳴玉說的,安樂開始覺得周身麻痹,末梢神經有點疼痛,好像有什么東西從他的血管里滲出來一樣,非常不適。
與此同時,泡著的溫泉水漸漸變得渾濁,甚至有些發黑。
蔣鳴玉見了,神色凝重。
安樂則是暗暗心驚,君弈在他身體里種下的蠱毒影響這么持久,他都以為自己沒事了,實際上余毒根本沒有排清。
經過了這么多年,君弈的手段一定更加厲害。
為了讓蔣鳴玉放心,同時讓自己從疼痛中分心,安樂瞇著眼睛,跟蔣鳴玉搭話:大佬,你為什么不像在湖南時那樣,直接把我的毒吸出來吃掉不就好了?
熱氣與疼痛的共同作用讓安樂臉頰緋紅,他趴在那里,笑容有點虛弱,兩條胳臂跟藕一樣攀在木桶邊緣,整個人看起來毫無防備。
安樂似乎一直都在受疼痛的折磨,身體上如此,靈魂上也是如此。
蔣鳴玉摸摸他光潔的額頭,心想,以后不能再讓他疼了,說:我做了,一次只能一點,否則你會受不了,還是泡湯比較溫和。
所以每次親吻的時候,大佬真的有吃掉他身體里的蠱毒,安樂的臉更紅了,說:我還以為你嫌味道不好。
猶記得當年咸菜味的尸毒,讓安樂懷疑人生好多天。
蔣鳴玉回味一下,一本正經地說:沒有,你是甜的。
安樂猛地從木桶邊滑到水里,蔣鳴玉一驚,以為他昏倒了,連忙站起來,安樂將半張臉埋進溫泉水中,抬起胳臂示意自己沒事。
過了好半天他才浮出來,扭捏地說:大佬,你真是不自覺地說情話,讓我都不好意思了。
蔣鳴玉認真地說:我只是實事求是。
安樂再次扎進水里。
到了后面,麻痹的疼痛變成了脹痛,安樂又熱又難受,在心里罵君弈。蔣鳴玉一直守在他身邊,中途換過幾次水,添加過藥材,都是蔣鳴玉親力親為,將他抱出水池的。
疼痛分散了安樂的注意力,讓他的羞澀感減輕了不少,干脆整個人靠在蔣鳴玉的身上,管他帶沒帶水。
最后安樂體力消耗過大,蔣鳴玉抱他出水,替他擦干身體,將他放進軟綿綿的床鋪里,用云朵一般的被子裹住昏昏沉沉的小孩。
安樂被體貼入微地照顧著,迷迷糊糊地想,大佬不愧是大佬,都這樣了,還坐懷不亂。
難道是自己沒有魅力?
安樂悲從中來,果然是平時吃太多有小肚子了吧。
第99章 姻緣線6
蔣鳴玉靠在安樂身邊,幫他掖好被子,低聲說道:你先睡會,吃飯的時候喊你。
安樂裹著被子悲憤地想,還吃啥呢,減肥吧。
安樂抱著滿肚子的哀怨睡著了,蔣鳴玉這才站起身,將房間收拾了,水放掉。
溫泉已經被染成黑色,蔣鳴玉的神色有些難看。
那個姓君的從很早之前就在安樂身邊埋伏下來。
蔣鳴玉有點不悅,不悅自己沒有對這件事有所察覺。
他走回來,查看安樂的情況,小孩剛才滿臉不高興,睡得卻挺快。
蔣鳴玉見他臉色紅潤,氣色好了許多,這才定下心神。蔣鳴玉大約能猜到安樂為什么不高興,無奈地輕輕觸碰他的臉頰,回味著剛才抱著他時滿手的滑膩觸感,抿抿嘴唇。
安樂一覺睡到天黑,大概是泡湯太舒服了,也沒有做什么夢,他是被餓醒的,他睜開眼睛,饑餓的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他揉揉自己軟乎乎的腹部,心想減肥什么的,果然是想想就好。
他從榻榻米上起身,抓抓頭發,這才覺得渾身上下神清氣爽。
他終于知道廣告里吹噓的每一個毛孔都清透是什么感覺了,整個人輕飄飄的,非常舒服。
這藥湯這么神奇的哦,讓他精神與身體都煥然一新。
就是好像同時也加快了新陳代謝,讓他很饑餓。
安樂望向四周,發現蔣鳴玉不在,他懶得走路,在榻榻米上爬啊爬,一路爬到院落門口,想拉開竹簾看看蔣鳴玉在不在院子里。
結果有人先他一路拉開簾子。
于是安樂跪在榻榻米上,仰著頭望著蔣鳴玉,而蔣鳴玉一手托著竹簾,逆著光居高臨下地看著安樂。
蔣鳴玉穿著浴袍,浴袍帶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發梢還有水滴垂落,順著脖子滑進胸膛,看起來更加俊美出塵,簡直秀色可餐。他這幅樣子,明顯是剛從外面的露天池泡了澡回來。
安樂四肢著地,趴在棉墊上,姿勢實在不是太雅觀,但他顧不了那么多,滿腦子想的是大佬趁他睡著的時候去洗澡了!
蔣鳴玉寧愿背著他偷偷一個人泡澡,也不愿意跟他一起泡鴛鴦浴。
安樂被這個事實打擊到。
當初在海邊的時候他還能給蔣鳴玉搓背呢,如今不僅沒有進步,蔣鳴玉反而躲著他了。
安樂干脆一屁股跪坐在墊子上,腦子飛速運轉。
他已經從自己沒有魅力想到是不是大佬后悔了?蔣鳴玉主動親他,他就順勢問要不要在一起,蔣鳴玉就那么順勢答應了,很有可能大佬回過神來發現他就是一臭小孩,又愛吃又慫,還胖,就不想跟他交往了。
等等,他們確實是在交往吧?
安樂開始懷疑自我,在一分鐘的時間里心思百轉千回,無數悲觀思想在腦子里亂竄,表現在臉上就是癟著嘴角。
蔣鳴玉稍微低頭就可以看見寬大的睡衣掛在安樂的身上,安樂一向睡相不好,此時衣服被他睡得亂七八糟,從領口處一眼就能瞅到他細致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
蔣鳴玉收回目光,蹲下來,平視著安樂的眼睛,替他將衣服拉好,說:是不是餓了?我叫人送吃的進來。
蔣鳴玉語氣里的關心與體恤讓安樂清醒過來,他拍拍自己的腦袋,嘟噥著說:睡糊涂了。
大佬對他這么好,特意帶他來泡藥湯,他還在這里想有的沒的,真是該打。
安樂有個稱不上優點的優點,就是心思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容易就想開了,他從墊子上爬起來,笑著對蔣鳴玉說:我是真的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