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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把嚴肅從廳房抱過來,嚴肅也睡著呢,兩個孩子緊緊挨在謝蓁身邊。三張極其相似的臉,嚴裕站著看了一會兒,脫鞋上床,緊挨著他們躺下。
長臂一伸,把他們都攬入懷中。
☆、嫉妒
仲尚統(tǒng)共有四個親姐姐,三個堂姐,兩個表妹,還有三姑六婆……因為家中實在女人太多,以至于他對女人一直沒有多大興趣。他認為女人不過是一種玩意兒,閑來無事打發(fā)時間,用來消遣的樂趣。
再加上父親和叔父都是將軍的緣故,家里的女人都很兇悍,小事動口,大事動手,以至于誰都不敢招惹。就比如他嫁出去的三個姐姐,每一個都把姐夫管教得服服帖帖,三個姐夫在她們面前,那是一點說話的地位都沒有……至于沒嫁出去的四姐,就更不用說了,換上軍裝就是個男人,打起架來比他都厲害。
這叫女人么?女人都這樣粗魯么?
十二三歲的時候,他才慢慢懂得男女之別,發(fā)現(xiàn)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跟自家里的那幾位一樣。女人合該是溫婉多情、細膩柔媚的,而不是整日想著打打殺殺。
有一段時間,他喜歡看女人撫琴彈箏,繡花唱曲兒,認為這才是女人該有的常態(tài)。后來漸漸地又覺得太矯情,柔弱的女人動不動就哭,看多了心煩,還不如他家里的姐姐來得順眼。
到后來寧愿跟一群紈绔公子哥兒喝酒,也不愿意去秦樓楚館,招惹女人。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遇見謝蕁以前。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倒沒多大的悸動,只是覺得這小姑娘可愛,泉水一樣干凈,說起話來軟軟甜甜,聽起來很舒服。那時候以為她是高洵看上的人,所以就沒敢招惹,匆匆一眼看過去,有一個大致的印象。
后來才知道自己搞了個烏龍,她和高洵是清白的,高洵喜歡的是她的姐姐。
那一瞬間,也不知道為何松一口氣。
再后來家中設(shè)宴,她不甚掉進水里,聽說是四姐救了她。初春的水很冰涼,她當場就發(fā)起熱來。姑娘家么,總是比男人要嬌氣,發(fā)燒是在所難免的。他以為她一定會忍不住哭起來,最起碼撒撒嬌也行,沒想到她就算燒得迷迷糊糊了,也只是在嬤嬤背上偷偷抹了抹眼淚,不想讓父母擔(dān)心,所以一句話抱怨的話都沒說。
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她好像跟別的姑娘都不一樣,別的姑娘喜歡打扮,喜歡衣裳首飾,唯有她獨獨喜歡吃。四姐叫他去街上買點心,他估計端到她面前逗她,那眼巴巴望過來的渴望的眼神,真是像極了小饞貓。
她什么都不必做,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都說謝家五姑娘和七姑娘生得美,尤其五姑娘天香國色,嬌美如花。他卻覺得謝蕁比謝蓁更順眼,每當她用一雙水潤清澈的眼神看過來時,他都忍不住想欺負她。
他以為他們的關(guān)系足夠好了,他把她當成小兔子,就像那天從明秋湖旁撿回來的兔子一樣。卻忘了兔子也是有脾氣的,也是會發(fā)火的,所以當她生氣地說“我討厭仲尚哥哥”的時候,他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要哄嗎?該怎么哄?
他沒哄過女人,本以為讓她自己靜一靜,過兩天就好了。沒想到兩天之后,居然傳出她要和顧翊定親的消息!
*
那時候起,他才明白過來自己對這小姑娘的感情不簡單。
那天夜里他做了以前最不屑的事,闖了她的閨房,迫不及待地想從她嘴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知道事情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不由得長長舒一口氣。
他握住她的肩膀,燈光下她的臉蛋光潔,玲瓏剔透,看得他心癢癢,忍不住在她臉頰上啄了一下:“不許跟他定親?!?
謝蕁小姑娘被嚇壞了,連被他親了一下臉頰都沒反應(yīng)。反應(yīng)過來后連忙把他推開,“你快走,會被人看到的!”
盡管舍不得,仲尚還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從那以后謝蕁便開始躲著他,對他的邀請視而不見,就連他要去蘭陵出征,她也沒有讓人稍一句話。最后還是他忍不住了來找她,她才勉勉強強出來見他的。
好在小姑娘有良心,臨走前給他送了一個平安符。他貼身佩戴,也許是平安符起了作用,他好幾次從刀下死里逃生,鬼門關(guān)下走了幾遭,回到京城后分外想念她。高洵走了,他太過悲傷,忘了給她買蘭陵的特產(chǎn),回去后只能用奶油松穰卷酥代替,可惜還沒說幾句話,便被她的母親發(fā)現(xiàn)了……
他認真思考了幾天,重新來到定國公府拜訪,早就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沒想到最后關(guān)頭被謝蓁逼上絕路,脫口而出要娶謝蕁。
……原來他心里一直這么想的,想娶謝蕁,想把她領(lǐng)回家,夜里怎么親親摸摸都不用擔(dān)心被人發(fā)現(xiàn),想給她吃天底下所有的好吃的,想把她養(yǎng)得白白胖胖。
他想得倒美,只要定國公府的人不同意,他就別想跟謝蕁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冷氏和謝立青都中意顧翊,就快到了合八字的地步,他再不趕快討岳父岳母歡心,以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謝蕁嫁給別人了。
可惜縱然仲尚使出十二分的力氣,冷氏也對他沒什么好感。
那顧翊有什么好的?
仲尚兩條腿搭在翹頭案上,想著謝蓁稱贊顧翊“學(xué)識淵博,彬彬有禮”的那些話。不就是個書生么?他又不是沒見過,關(guān)鍵時候,女人還是喜歡他這樣的莽夫!
仲尚決定去會一會顧翊。
他沒有騎馬,而是乘坐馬車來到顧大學(xué)士府門口,正好看到顧翊牽著一匹棗紅駿馬準備出門。仲尚坐在馬車里,用一柄玉扇挑起窗簾一角,斜眼看向身穿寶藍符文直裰的顧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想跟他搶媳婦兒?還早了八百年呢!
仲尚毫無預(yù)兆地從馬車上走下來,正好擋住顧翊的去路,他抱拳一笑,“顧兄是要去哪?”
顧翊猝不及防,后退一步站定,回以一禮笑道:“原來是崇遠兄弟。”
崇遠是仲尚的表字,平常很少有人這么叫他,因為他生在軍營里,大伙兒都喜歡叫他小將軍。所以猛地聽到這么一聲,還真是有些不習(xí)慣。
仲尚歪著嘴皮笑肉不笑,玉扇在手里轉(zhuǎn)了轉(zhuǎn),一指大學(xué)士府門口:“你要出去?真不巧,我正打算去府上拜訪?!?
顧翊這時候當然要問一句,“不知崇遠找我何事?”
他哦一聲,不以為意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聽說顧兄畫中了得,想向你請教請教?!闭f罷彎唇,笑容忽然變得曖昧,“我喜歡上了一個姑娘,想做一幅畫討她歡心?!?
他那天擅闖謝蕁閨房,看到了她墻上掛著的那幅畫,正是顧翊所作。他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兒都有,更多的是嫉妒。明明都妒火中燒了,還要在謝蕁面前保持風(fēng)度,強忍著才沒有把那幅畫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