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鹿瓊沒能等到和謝秀才一起在寶豐過新年。
還剩一個月的時候,謝子介某個下午出去了很久,回來后肅容道:“咱們準備去府城,石三要發瘋。”
陸媽媽和鹿瓊都沒問謝子介從哪知道的消息,三個人對視了一眼,陸媽媽干脆道:“什么時候走?少爺吩咐一聲。”
而謝子介看著面色越來越凝重的鹿瓊,忍不住又摸了摸鹿瓊的腦袋:“走,咱們去府城過年。”
第28章 程三丁,鋪子
程三丁縮著手, 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這么冷的天,又進了臘月,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年貨, 但凡有一點辦法,他也不至于這個時候在城門口尋商機。
程三丁前兩年是佷掙了一筆錢的,他那時候自以為春風得意,很風光的把老爹接過來養老, 但商戶一年一個樣子,這也就幾年的功夫, 他賺的那些全部虧沒, 不但如此, 還欠下了一筆債
家里的情況老爹比他還憂心,抹了半年的眼淚,就這樣病倒了, 程三丁是個孝子,這時候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他從小就不是個讀書的材料,倒是做小買賣做得很好,因此梗著脖子不愿意跟著老爹讀書,反而出去跑商。
他那時候年少輕狂, 總覺得自己能成為江家一樣的巨富,成了商籍也不在意。
“反正本朝商戶也能科舉,又不影響子孫。”他這樣說,老爹算是閉嘴了,但老頭子生他的氣,自己搬去了寶豐縣住著,直到幾年前他有了錢, 巴巴請老爹回來,這才算是父子團聚。
可因為自己做生意,讓老爹受這樣的憂心,程三丁后悔極了,早知道哪怕一輩子讀不出來什么,子子孫孫一直死命讀書也好啊。
至少不會害他爹生病。
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吃,程三丁現在也是沒有辦法,湯藥都是要錢的,偏這位石三通判說是防止江南的盜匪犯事后尋醫求藥,對府里面的郎中管控得愈發嚴了,江南的盜匪沒有抓住,小毛賊的確抓了不少石,三通判更覺得自己做得對,因此,尋醫也成了難事。
程三丁現在能請的郎中只有兩位,哪一位診金都不便宜,銀子流水一樣嘩嘩地出去,他這幾天也實在是沒辦法,于是打算將手里的院子賣出去一套,自家住的那套是肯定不能動,幸好他本身還有另一處院子,那是他做生意最紅火的時候買的,離商市和瓦舍都很近,算是商戶們喜歡的地方。
可生意不好做,那可不是他一個人不好做,是都不好,牙人那邊根本沒有商戶來問,倒是有員外相中了,但壓價壓得很低,程三丁咬咬牙,干脆不問牙人了,自己來城門這邊看有沒有想要來府城的行商,不管是租還是買,能讓他趕緊湊些銀子。
可惜兩天了也沒碰著個愿意的買家,程三丁打了個噴嚏,用嘴呵了呵通紅的手,在哆哆嗦嗦里看見了一輛馬車。
馬車并不奢華,前面的人是個書生打扮,但兩臂握繩的樣子看起來就極有力氣,車內坐的大概是女眷,簾子拉得很緊。
車子交了過路錢,兩個守門的城吏用刀挑著車簾往里瞥了一眼,確定不是盜匪后就放他們進去了。
還有馬車,那應該就是有些錢財的,程三丁忙堆了笑巴巴湊過去問:“貴客是來長住還是短住?”
長住就能推薦他那院子,短住也沒關系,程三丁現在又接了個活,就是給幾家相熟的旅店拉客源,別說,每月光這掙的錢,要比他自己那已經快要倒閉的鋪子掙的還多。
兒子一邊看著鋪子,又一邊讀書,程三丁就這樣守在城門前候著。
駕車的青年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冷淡道:“我們自家有院子。”
生意又做不成了,程三丁跺跺腳,不死心的最后試一試:“我那房子是在瓦舍周邊的,您要是租了沒隔幾步就能去瓦舍,很是方便的,貴客可真的不要看看?”
青年擰眉,復又松開突然,“唔”了一聲,又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今日不行,也罷,你明日可還在這里?我來尋你。”
程三丁狂喜,有門了!
他正要點著頭說,我每日都在城門這兒,忽然想到明天是什么日子,笑容難看起來,只好垂頭喪氣道:“明日我在慶平坊。”
按理說該他去找貴客才對,只是明天是他那老爹要來考教孫子的日子,程三丁無論刮風下雨必須得陪著老頭子,聽老頭子訓話讀書的好處。
要是老頭子沒病也就算了,現在程三丁哪敢不去。
他娘子又不是個認得路的,程三丁實在不放心讓她出門,正想著問相熟的腳店借個跑堂,明日來替貴人引路,就聽見那書生平淡道:“我明日尋你即可,慶平坊我還是認識的。”
這書生自然就是謝子介。
他既然知道了石三要發瘋,也就不打算再住寶豐縣,石三發現消息是從州縣出來的,因此嚴加管控周圍這些州縣,反而是正兒八經的府城沒有管得很嚴,正好,計劃到了這時候也不方便讓鹿瓊繼續摻合進來了,倒不如打著求學的說法來府城,等鹿瓊能安身立命,他便可卸下謝子介這層身份了。
他們出發的匆忙——寶豐縣的院子還留著,倒也沒必要帶太多東西,府城這邊謝子介是有院子的,來了便可住進去。
但他那個院子是年初考學時候買的,本身在書院那邊,謝子介在時還好,若等和鹿瓊和離,鹿瓊住那邊就不方便了,程三丁說是離瓦舍近,那邊其實謝子介心里清楚,離得更近的并不是瓦舍,而是女坊,只是女坊沾了個女字就不方便賣,干脆只說在瓦舍那邊。
這些鹿瓊是不知道的,她這幾天心里都亂得很,剛剛進城之前,她偷偷看了城門,眼見著很大一張黃紙,寫著白九兩個字,還畫了一幅畫像,這人若他鼻子大下巴尖臉上有痣,眉毛雜亂,那便是有特色,可長得越是周正,其實越難分出來。
畫里的白九就是個周正的青年男子,稱得上英俊。
但還是謝秀才長得標致,鹿瓊想。
謝秀才說,官府這些畫像其實沒多少真實,普遍就是聽人敘述幾句,就簡單的描摹而成,用謝秀才的話來講,官府的人聽了句白九是個漂亮的青年,于是便這樣畫了,白九不長這樣。
鹿瓊心知知謝子介和白九肯定是有關系的,但這樣熟悉的語氣,還是讓她心驚膽戰。
謝秀才的語氣,仿佛他和白九好得是一個人。
她不敢直接問謝子介,只能自己瞎猜,猜了半天也猜不到。
馬嘶鳴一聲,謝子介拉開窗戶對她道:“到家了。”
馬車是江家那邊弄來的,謝子介還要去江家的商鋪還。謝子介想了想,又道:“瓊娘和我一同去吧,王掌柜給你的信,肯定也有寫給江家鋪子的掌柜的。”
王掌柜的那些信,就是給鹿瓊介紹府城的商人們。
鹿瓊知道江家是富商之家,據說家財萬貫,就連汴京城的皇帝都不一定能比得過,這樣富可敵國的商人還能活得安安穩穩,一是因為江家低調,二則是因為江家這代的家主江大是個很有手腕的人。
這些都是她聽王掌柜講的,只是那位江大到底有何本事,王掌柜也無法說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他在官帽子之間也如魚得水。
鹿瓊如今識了字、活了命、吃得飽、穿得暖,心里便生出來新的野望,她也不求自己能變成江家那樣的巨富,但她也想有一天能和江家做起來生意,見見這富可敵國的巨商到底長什么樣。
只是自己不去沒有什么關系,若耽誤了謝秀才的事,那可就罪過了,謝子介看出來她所想,便補充道:“你不用怕,我去江家那邊是沒什么事兒的,倒是你跟我一塊去,還省了咱們過幾天再出去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