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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子上系著一塊玉,上面繡的蓮花。
白九伸手,拿起玉,他神色莫名。
鹿瓊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安靜下來的白九是有幾分深沉的,那塊玉是謝子介走之前扣上去的,她坐在一旁,看小小的瑩潤的玉被扣在上面。
“情況有變,”謝子介說,“我可否拜托瓊娘一件事?”
鹿瓊自然說好。
“這塊玉,我本來打算帶回江南,”謝子介道,“可現在恐怕帶不回去了,我也不想這塊玉看到一些事,能否請瓊娘保管它?”
俊秀的書生語氣也是緩緩的:“若有緣,十年二十年都有再見機會,若無緣,”他似乎笑了一下,“那就只能勞累瓊娘了,若幾十年后有機會,給它立個冢吧,不用寫名字,立塊碑就好。”
她知道文人都有怪癖,葬玉而已,有什么不能答應的,還要問謝子介:“碑都立了,謝秀才不寫些什么嗎?我會記住的。”
謝子介沉默許久,最后道:“玉能通鬼神,寫一句平安順遂吧,人一生能求個順遂,就已經是上輩子有大功德了,若這玉有靈,應當也盡力護你。”
謝子介并不覺得他的父母是有大功德的人,加上他也不夠,求一句下輩子順遂,也就真的是求。
但若是幾十年后的鹿瓊立,那仿佛這個小小青冢也有了他一份,他那時肯定已經在黃泉,黃泉不知多少年才能輪到他轉世,轉世之前若有機會,還能庇佑一下俗世之人。
這是謝子介一點,他不敢繼續深想下去的心意。
這些就不是鹿瓊知道的了,她知道的就是,她一定會長長久久一直幫謝秀才保留下去。
但如今看著白九的樣子,這塊玉似乎不簡單。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白九神色靜靜道。
他說:“我們的確是家人,但你為什么不說全呢?”
這少年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他既然愿意把這塊玉交給你,那么只有一種可能——你我是夫妻。”
他只是想從鹿瓊嘴里聽到這句話而已,他已經沒有親人了,剛剛的期待和欣喜都化作如今的委屈:鹿瓊為什么不承認呢?
白九其實沒見過這塊玉,但他還不至于不認得自己母親的技藝,雖然不知道未來的未來的謝十三郎是從何處得來的,但是能將母親的遺物托付給面前的人。而且還是家人,除了夫妻白九想不到其他。
可是他卻也能感受得到面前的人其實是在和他劃清界限。
他現在身受重傷,剛剛醒來身體是如此的虛弱,若面前的人真的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那么根本不會照料到自己還有醒來的機會,可為何又是這樣的態度呢?
他仔細看著面前的少女,聽到那句“夫妻”,少女的眼睛睜圓了,現在眼睛里是他謝十三郎的臉。
她其實是個很好看的姑娘,雖然不算白,但五官都很秀氣,一頭烏發松松挽住,有一種讓白九說不出來的喜歡。
也對,他們是夫妻,白九更肯定了這一點,在他看來,未來的自己也是自己,他最了解謝十三郎,謝十三郎心高氣傲,妻子肯定是心儀之人。
而他還不至于看不透,自己喜歡鹿瓊。
剛醒來的時候,恐慌壓過了其他情感,可現在,他冷靜下來后就發現,自己其實對這間屋子很親切。
而面前的人,他看著對方心中就生出高興和安寧,還帶著巨大的不舍。
這不是喜歡還是什么?他牽掛對方,見了對方就開心。
白九其實是認同鹿瓊說的,自己是失憶了,雖然他現在只覺得自己是十六歲,可若沒和面前的人同行過,他不可能有這種喜歡的,腦子壞掉,可感情又忘不掉。
而如果不是復仇已經成功,或者有了完全的辦法,他肯定也不會走向婚姻。
其實白九還不知道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誰,但這樣一推理,他忽然樂觀起來。
白九有多坦蕩,鹿瓊就有多頭疼,她搶走白九手里的花燈——這回白九沒有阻攔她,反而很自信地宣布:“我們是夫妻,本來就是一體的,這個你拿著就很好。”
他笑起來是十足少年氣的,神采飛揚,桃花眼波光流轉,此時站在鹿瓊面前,很認真又很鄭重地問:“你這樣要和我疏遠,可是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雖然白九覺得不太可能,但萬一未來的自己真的為了復仇不擇手段呢,但這是不對的,都娶了喜歡的姑娘做妻子,怎么能對不起她。
如果真是這樣,他會道歉,然后盡力彌補。
他得負起來自己的責任。
鹿瓊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面前的白九還很高興似的:“你放心,我會好好對你的,失憶前的我做錯了什么,你只管告訴我,不管他多壞,我彌補。”
鹿瓊咬牙切齒道:“是,我們是夫妻,但我們已經和離了,失憶前的你對我很好,非常好,你不要這樣說他。”
白九已經聽不到別的字了,他感覺天崩地裂,滿腦子都是“和離”。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白九呆在那里,他明明能感覺的出來,自己是喜歡面前的人的啊,怎么會這樣。
鹿瓊也慌了神,她的確是沒多想就說出了口,畢竟就算是腦子壞掉的謝秀才,她也不想聽他說謝子介對她不好這種話,可這下子白九肯定要誤會了。
本來只要說出來真相,也就沒什么了,但現在話趕話到這兒,就算她從頭到尾說了,白九還會信嗎?
然后她聽見了白九委屈地聲音:“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為什么和離啊?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我們肯定是夫妻,過去發生了什么,能不能讓我彌補一下?”
三年前的謝秀才怎么會是這樣的性格,一句喜歡讓鹿瓊也慌了,鹿瓊左腦子是“快點告訴他謝秀才真的很好不能讓他繼續誤會下去了”,右腦子是“先解釋和離真相,明明是權宜之計”。
鹿瓊感覺自己舌頭和腦子一起打了結,偏偏白九還很善解人意地說:“若真的你不愿意說,那就別說了,不過你現在還能收留我嗎?我現在醒了,沒有讓你睡榻的說法,我給你換床褥,我睡榻,你先睡好不好?”
“就是,”他干咳了一聲,“若我這陣子表現好,你說還有沒有機會,咱們再去領一次婚書?”
腦子沒壞的自己啊,白九自得地想,我只能這樣幫你了。
第41章 我的名字是謝嘉鹿
鹿瓊從遇到謝子介開始, 見到的謝子介都是非常的溫柔從容,謝子介的話說出來就有分量,君子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