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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瓊對俞五娘本來的印象不是很好的,但因為俞縣令不過現在戒好幾次的原因,所以也不能算很壞。
俞五娘也在四散的人群當中,這位曾經一臉傲氣的女子,此時面色平淡如水,一點也看不出來當初的神色。
她緩緩去了旁邊的女坊。
鹿瓊想了想,跟著俞五娘進了女坊。
俞五娘明顯是很熟門熟路的,進了一家院子,周圍大娘們打的招呼卻是“五娘,你回來了”。
如此看來,俞五娘在這邊住。
女坊大多是做生意的小娘子,俞五娘若是嫁入了高門做貴婦,怎么會來這邊?
鹿瓊沉吟了一下,上前叩門。
第76章 故人
俞五娘先去打了水, 回來后,就看見床上的青年已經坐起身來,正在看書。
不能指望嬌嬌小姐能做的多好, 俞五娘抱著水盆,只聽很重的砰的一聲,水盆就落在了地上。
整個房子都抖三抖,屋頂的茅草發出簌簌的聲音, 也多虧這盆子是木頭的,耐摔, 不然恐怕早就碎掉了。
“燕叔檸, ”俞五娘惡聲惡氣, “你腿應該快好了吧,什么時候能起來干活?”
她聲音又兇又高,床上的青年怎么可能聽不到?
但燕叔檸依然沒有動彈, 反而很自然地道:“這些日子多謝俞五小姐了。”
俞五娘簡直想把盆子摔到這青年頭頂上。
燕叔檸又笑了一聲,站了起來,這時候就能看到,他左腿上有一道極深的傷口,此時雖然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但是疤口也很猙獰。
俞五娘盯著那傷口沉默了一會兒, 最終低頭指了指那盆子:“你自己擦洗,都能站起來了,不需要我再幫忙了吧。”
就算他說需要,俞五娘也不再幫的。
燕叔檸也不再捉弄她,低聲道了聲謝,去拿床頭的布巾。
門就是這時候被敲響的,俞五娘心頭一沉, 冷靜道:“你等會兒把床帳放下,實在不行先爬床底下,我得去開門了。”
燕叔檸心想,就這一會兒工夫,外邊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來這屋子里是有人的,他其實有另外一個更好的辦法,但說出來俞五娘肯定不愿意,因此只含笑說了聲好。
俞五娘見他答應,從桌邊取了個小匕首,插進袖子里,習慣了穿短褐之后才發現,往日這些瞧不上的衣服其實很方便,就是布料太粗糙,磨的人皮膚疼痛。
她若無其事的開了門,已經做好了門口是王府護院的準備,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愣了半天,才哎呀一聲,拍了拍腦袋:“是你,謝秀才的娘子。”
她努力寒暄道:“可是謝秀才高中了,你們夫妻兩個要來京城,那可真是太好了,都在京城以后也能互相照應。”
話說的親熱,腳卻牢牢不動,橫眉立目的,也不提要請鹿瓊進來。
這明顯是一個不歡迎的姿態,鹿瓊沉凝一會兒,最終決定不再驚擾她,俞五娘無疑身上是有秘密的,現在臉上更現在臉上更是一股魚死網破玉石俱焚的氣概。
鹿瓊此時都有點后悔來叩門了,她當時真的沒有多想,只是意外俞五娘如今這身打扮,俞五娘的雄心大志,若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會是這身打扮,既然見了又有機會,鹿瓊想著便能幫幫忙。
畢竟她的鋪子還是從俞五娘那里得到的。
但鹿瓊沒有和她結仇的心,所以也不打算再問。
就在此時,俞五娘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這聲音一傳來,俞五娘臉色劇變,立馬就要關門,可還是遲了一步,那青年就這樣出現在鹿瓊眼前。
他衣著落魄,就算是謝子介化名白九,在鹿瓊家住的那段時間,也沒有像這青年一樣,身上衣服簡直爛的不成樣子。
但是這青年的衣服能看出來都是好料子,就是不夠長,遮不住雙腿,不,準確一點應該是為了養傷,自己把衣服下擺撕掉的。
最恐怖的是他的左腿,能看見很長一道疤痕,這青年其實長得很俊秀,就是臉色蒼白虛弱,鹿瓊總覺得這人長得有點熟悉,一時卻又說不上來。
俞五娘急道:“燕叔檸,不關你的事,你快回去。”
而也就是此時,鹿瓊恍然大悟,是了,難怪她覺得長得有些熟悉,如果空照再長大些,和這青年長得就很相像了。
本朝國姓為燕,她沒有問過空照真正的名字,但是眼前這人是宗室子,卻也可以確認。
燕叔檸看了鹿瓊一眼,笑道:“我還以為是什么故人來訪呢。”
俞五娘很生氣:“你干嘛跑出來?萬一來的是你爹的人,又該怎么辦?”
本來鹿瓊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俞五娘這幾句話便把事情都吐露出來了,她也明白了為什么燕叔檸要出來,很明顯,俞五娘自己一個人在門口呆了長時間,燕叔檸恐怕是怕俞五娘出事,或者怕這家伙直腦筋,和別人吵起來。
鹿瓊感到了一陣棘手,此時便無奈道:“我只是想打個招呼罷了,我現在就離開。”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鹿瓊身后響起,空照從走出來抬頭隔著帷帽,靜靜道:“燕叔檸,你在這兒啊。”
空照和燕叔檸居然認識?
鹿瓊又覺得自己震驚的好笑起,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嘛,畢竟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宗室子。
燕叔檸卻愣住了,他似乎想說什么,空照對他擺擺手,介紹:“我現在叫空照,是鋪子里的小伙計。”
本來該是故人的是俞五娘和鹿瓊,現在看來卻是燕叔檸和空照了。
空照轉身給鹿瓊介紹道:“鹿掌柜,他就是我的朋友。”
鹿瓊想起來,空照的確說過,在他出逃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朋友,對方放過了他,因為空照自己年紀不大,鹿瓊便想當然地認為對方也和鹿瓊一樣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