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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柳無語凝噎,為陸箏的善解人意,也為陸箏對她這份深入骨髓的愛意。
……
隔天一早,謝柳接到了謝茂華的電話。
當時她正在送陸箏去機場的路上。繪夢集團有關臨川鎮開發建設的項目有個大會需要陸箏參加,所以他得飛一趟桐城。
因著明天是謝柳父親的生日,陸箏今天過去,明天就得趕回來。
謝柳目送他去登機后,謝茂華的電話便打過來了,語氣很急:“小柳啊,你現在在哪里啊?有時間來一趟人民醫院吧……”
電話里,謝茂華的語氣很沉重。
只說謝樹華在家暈倒了,現在人已經送到了人民醫院,正在進行全面體檢。
是謝柳的母親給謝茂華打的電話,到了醫院,謝樹華醒了,不讓給謝柳打電話。
這會兒醫生拿著檢查報告進了病房去,一行好幾個白大褂的大夫,陣仗不小,且一個個面色凝重。
所以謝茂華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給謝柳打電話說一聲。
……
謝柳趕到醫院時,大夫們已經從謝樹華的病房離開了。
留下了謝樹華夫婦,一室沉寂。
大伯娘李香去買了早飯回來,被門口的謝茂華攔下了,意思是給謝柳他們一家三口獨處的機會。
看見謝柳進門時,病床邊坐著的蘇清站了起來:“小柳……”
她身上穿著家居服,應該是事發的第一時間便趕著把謝樹華送醫院來了。
謝柳應了一聲,看向病床上面色慘白的謝樹華,問蘇清道:“爸怎么樣?大夫怎么說?”
第44章 空歡喜。
蘇清雙眼微紅, 明顯是哭過的。
剛才過來的那幫醫生里,有蘇清在國外時認識的師兄,腫瘤科的。
謝樹華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是腦癌。
得知消息的時候, 蘇清當即便紅了眼眶,完全不敢相信。
但她的那位師兄是腫瘤科的專家,他的話蘇清還是得信的。
謝柳得知此事, 愣了好一陣, 反應過來時不覺搖了搖頭, “不可能……我不信,一定是誤診。”
她喃喃著,轉身跑出了病房, 去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可事實證明,謝樹華腦袋里真的長了瘤子, 拍的片子里清晰可見。
這件事對于謝柳一家子來說,是前所未有的打擊。尤其是她聽見醫生私下里跟蘇清說謝樹華可能沒多少時日可活時, 腦子里頓時嗡嗡的,一片空白。
等謝柳回過神來時,她的頰側已經濕了一片,泣不成聲。
雖說這么多年里,謝柳和謝樹華的父女關系并不算特別融洽,但一想到謝樹華不在了,謝柳心里還是很難過。
有些被積壓在心底深處的記憶涌了出來——
有謝樹華手把手教她練鋼筆字的, 也有謝樹華卷著書給她朗誦國外名著的……都是些早已淡化的記憶, 此時此刻卻不知怎么變得無比清晰。
謝柳想,她其實并沒有自以為的那樣決絕。對謝樹華的不滿,也并不是那么的深邃入骨。
這不, 一聽謝樹華所剩的日子不多,她竟開始懊悔起自己之前跟他吵架的事情來。
甚至謝柳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把謝樹華氣出病來的。
……
夜里,謝樹華出院了。
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既然已經確診是腦癌晚期,他想和家人一起度過明天的生日。
謝樹華五十歲了,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教育事業,到頭來卻疏忽了自己的女兒,使得謝柳與他的父女關系近乎惡劣。
確診后,謝樹華趕走了所有人,包括蘇清。
他自己一個人在病房里呆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時分才傳了大家進門,說要出院回家。
為此謝柳還跟他對峙了一陣子。從謝柳的角度來看,有病就該配合醫生接受治療,謝樹華選擇出院就是主動放棄了和病魔抗爭的機會。
為人子女的,她自然希望謝樹華能接受治療,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謝樹華沉眸看著謝柳,看見她微紅的眼眶,觸動很大,“小柳,醫生說了,爸爸的腦部已經被腫瘤給占據了。”
“以時下的醫學水平,想要治愈,希望渺茫,等同于無。”
說這些話時,謝樹華的面容很平靜,語氣也低沉沒有太大的起伏。
這也算是他在病房里靜坐一個下午得出的結論。
從最初的不敢相信,到悲痛不甘,最后全部歸于平靜。
所以謝樹華才決定出院,回家和家人們一起,度過他剩下的時日。